晨心头一颤,鼻尖微微发酸。
自他诞生第三对羽翼、力量失控那日起,羽皇为他打造了脖子上那一个可以用来束缚冗余的力量且可以收纳物品的法宝。
自那以后,他习惯将翅膀藏起来。
原因有很多,一来是三对翅膀在整个穹桑都很少见、太过招摇了;二来是因为他自儿时长出翅膀后,就被羽皇带着学习,很少外出。
当然还有最后一个朴实无华的理由──翅膀多了不能躺着睡──他最开始琢磨这个法术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方便睡觉。
羽皇虽嘴上念叨,说这般藏起羽翼有损穹桑贵族的威仪,却终究还是由着他的性子来。她对晨,向来是极宠的。毕竟,他连二十岁都未满,放在寿数绵长、岁月悠长的穹桑文明里,不过是个尚在襁褓、需要百般呵护的小宝宝。
虽然这个“小宝宝” 实际上实力不俗,还有着一身能够催生活化行星的丰饶神力……
他没有翅膀的日子,远比展翼的岁月漫长;跟随羽皇学习、处理事务时,不用翅膀的时候,也远比动用翅膀的时候多。孩子喜欢,更重要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也乐见其成,这便足够了。
自从被羽皇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晨收获过族人无数艳羡的目光,可那些灼热的视线背后,也藏着数不清的嫉妒,甚至是深深的忌惮。
一部分对羽皇忠心耿耿的老臣,始终觉得他的存在,如同一颗隐隐不安的石子,轻轻撼动着羽皇独一无二的权威。
一山不容二虎,这话放在哪里都适用。更何况,羽皇与他一样,皆是不老不死之身。倘若有朝一日,晨彻底成长起来,力量与羽皇比肩,甚至更胜一筹,到那时,他们究竟该听谁的?
晨一直夹在两边人之中,因为他不忍杀戮,两边的长老皆认为他尚未长成、心性太过懦弱,一边冷眼旁观、暗自看笑话,一边又恨铁不成钢,屡屡出言苛责。
可眼前这个人,却告诉他,不必藏,不必怕,不必收敛分毫。
他没有立刻应声,只是轻轻靠向岚的肩头,听着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他的庇护。
夜色更深,炉火烧得正旺,点心的甜香混着暖意,缠缠绵绵绕满整间屋子。
次日清晨,晨第一次在无人的庭院中,彻底解开了束缚。
三对羽翼在晨光中尽数舒展,主翼恢弘如流光,副翼轻盈似碎雪,新生的第三对翼羽泛着淡淡的丰饶绿光,映得少年周身都裹着一层柔和光晕。
“以后你的治疗,我包了。”
晨对自己一手治愈术向来信心十足,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小得意。岚听着他这孩子气的炫耀,眼底漾开笑意,自然而然地点头应允。
风拂过庭院,羽翼轻振,晨足尖离地,缓缓腾空,发丝与羽梢一同飞扬。
他抬头望向天际,第一次在仙舟,感受到了真正的自由。
不远处,岚立在廊下,感叹“未来的自己”的高明,专门为他指点了这一些,也还好他肯问。
这不巧了,他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应晨”。
晨飞够了,再次收敛起翅膀,落到地上。
这回他的面上却带着些忧愁。
“怎么了?”岚有些紧张起来。
晨老实回答:“没什么,只是想到了穹桑……我想要回去一趟,不然羽皇要是知道我在仙舟,会找你们算账的。”
岚这才想起来,他拐了羽皇的崽,羽皇还在那儿苦巴巴等孩子回家。
“你已经来这里快有十五天了,羽皇反应这么慢吗?”
晨眨了眨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尴尬,挠了挠脸颊:“倒也不是反应慢。这次我被打发到那种基层地方,完全是因为几位长老闲得发慌,打着让我历练的旗号,逼我去干些杂活。”
“说白了,就是些无关紧要的收尾琐事,故意把我支开,浪费时间,他们好趁机在羽皇耳边念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道理。”
“本来我就打算趁这个机会偷偷溜出来玩几天,羽皇心里也清楚。反正丰饶星系大半都是穹桑的势力范围,就算我暂时‘失踪’,她也不会太着急。”
说到这里,晨无奈地耸了耸肩,语气里多了几分后怕:“可要是让羽皇大人知道,我跑到仙舟,还玩得这么开心、连家都不想回……那我回去,肯定要挨一顿狠揍了。”
岚闻言,一时竟不知该先笑他孩子气的担忧,还是该先担心羽皇一旦震怒,整个仙舟会不会被掀翻。
他看着晨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忐忑与依赖,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想回去,便回去。”岚声音温和,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我陪你。羽皇若真要算账,也算我一份。”
晨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愁绪更浓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有些事,终究要我自己去面对。”
他垂眸望着自己指尖萦绕的淡淡绿光,声音轻而坚定,“我终究属于穹桑,何况如今我羽翼未丰,在族中尚且说不上什么话。想要改变穹桑如今的固执与偏执,我必须拥有更多族人的信任与支持。”
“还有,穹桑此番冲着仙舟罗浮而来,说到底,还是为了建木。丰饶神迹对于穹桑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尤其是建木,它的潜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不只是能结出不死神实,它完全有希望成长为第二棵穹桑、第二棵足以支撑一整个文明的行星级巨树。”
“还好,我们穹桑即便迁跃技术再发达,也无法一次性将整颗行星体积的巨树迁跃带走,仙舟暂时还算安全。”
晨伸手,轻轻握住岚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岚,你继续守护仙舟。先放我回去,让我再沉淀、再成长一段时间,好吗?”
他望着岚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却坚定,“我们现在,都是长生种了。往后岁月漫长,我们等得起。”
岚指尖微顿,掌心那点微凉的柔软触感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没有强行挽留,只是轻轻反握住晨的手,指腹缓缓摩挲过少年微凉的手背,目光沉定而温柔。
“我从不是要拦着你。”岚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晨风里,轻得像一片落羽,“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回去,扛下所有。”
他会心疼的。
打心底里,岚认为他不该承受那么多。
毕竟到现在,穹桑文明受到丰饶赐福已经有六千多年,早就是一个成熟的文明了。
为什么迫不及待地要晨那么快地成长呢?
……
(╯°□°)╯︵ ┻━┻
大过年的为啥要杀我的狗?
我的电子宠物啊!!!
《万人嫌死后,他们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