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x01号城市的轮廓,边缘地带仍笼罩在信号封锁的阴翳之下。
他们还需要穿过一片荒林山地,越过边境线才会有联络信号。
莫爻先前还嚷嚷着让任声晚抱着走,此刻却气鼓鼓地梗着脖子走在前面,刻意与身后的人拉开足足三米远的距离,一副“别碰我”的怄气模样。
他双手各攥着一截枝叶繁茂的树枝,高高举过头顶架成棚子似的,死死罩住自己的脑袋,试图遮掩那两只显眼的毛绒耳朵。
林间不时回荡着他的哀嚎,“啊啊啊——我变异了......没脸见人了!”
任谁突然身上多出些不属于人类的特征,都难免惶惶不安。
任声晚只能无奈地放缓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目光落在那道执拗的背影上,不知不觉柔化了眉眼。
自当初任声晚陷入沉睡开始,莫爻便没有剪过头发了——他没有心思打理自己。
直到任声晚醒来,那个曾经扬言“要靠脸吃饭”的家伙,才忽然又重新在意起形象来。
剪发的事虽被提上日程,却总被接踵而至的变故耽搁。
如今,那一头泼墨般的长发被他束成高马尾,随着步伐在身后轻轻晃荡,像某种无声的招摇。
透过莫爻头顶那枝叶交错的缝隙,任声晚能清晰看见他头顶那对猫耳的一举一动——
时而警觉地直立,耳尖微微翕动,仿佛在凝神捕捉风里每一丝隐秘的声响;
时而又随着他的哀嚎,飞快地向后抿成扁平的“飞机耳”,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林间穿过的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卷来草木的清苦气息,也拂动了那对耳朵上细软的绒毛。
任声晚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仿佛已被那柔软的触感扫过,泛起一阵细微的痒。
他硬生生压下了想要伸手摸一摸的冲动,毕竟得照顾小猫此刻脆弱的自尊。
“或许是这次连续使用玄猫项链太多次,加上灵力护罩一直开启,消耗得不到及时补充,所以恢复得慢了些。”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淡平稳,像山涧里不急不缓的流水,“等越过边境,离开这片封锁区,应该就好了。”
任声晚的语调里,总是有一种令人心定的力量。
莫爻果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来,头顶架着的树枝随之沙沙作响。
“真的?”他眯起那双猫儿似的晶亮眸子,里头盛满了狐疑。
“嗯。”任声晚笑着点头。
瞧着他这般笃定的模样,莫爻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不禁低声嘟囔道:“这样倒也说得通......”
话音刚落,他不由地回想起自己在pant办公室的‘手贱’行为。
那时候他是真觉得自己控制不住,就想伸爪碰一碰、挠一挠,完全的小猫习性。
一个可怕的联想窜进脑海,他顿时惊呼出声:“我靠——!那要是再多用几次,我该不会就变不回来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鬼叫让任声晚吓了一跳,肩头微微一颤。
“不至于......”他扶额轻叹,向前迈了两步,试着靠近莫爻。
同时缓缓释放出冥幻蓍的气息,安抚着对方紧绷的神经。
感觉到莫爻身体渐渐放松,他才握住莫爻双手,接过他手中的树枝,缓缓放下。
“别担心。”说话间,他的灵力如涓涓细流,透过交叠的掌心,悄然渡入莫爻体内。
紧接着,莫爻头顶那两只笔直竖立的猫耳朵,轻轻颤了颤。
再仔细看,似乎……缩小了一点。
任声晚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摸一摸确认一下。
却被莫爻敏捷地偏头躲开,耳朵也随之“啪”地折成一条紧贴头皮的线,眼神警惕,“干嘛?”
任声晚的心脏猛地咯噔一下:救命,这样更可爱了!他怕不是还觉得自己这样很凶?
可莫爻不让碰,他也只能强忍着想rua的念头,乖乖收回手。
不爽!
“那你自己摸摸看。”他的语气软下来,像在哄闹脾气的小朋友,“没骗你,离开这里就好了。”
莫爻的左手还被任声晚拉着,便伸出右手轻轻摸向自己的头顶。
猫儿眼倏地睁圆,刚刚折下去的耳朵“唰”地又竖了起来,抖擞着,“好像真的是诶!”
欣喜不过一瞬,他立刻从任声晚掌心抽回另一只手,连声制止,“停下停下!都叫你别乱用灵力了!”
任声晚:“......”
确认自己不会真的变成一只小黑猫,莫爻心头的阴云顿时散了大半。
那张乖乖脸上重新绽开舒朗的笑容,伴随着翕动的毛绒耳朵,与高高束起的马尾,在林间斑驳的光影里格外鲜活。
“走吧,抓紧赶路。”他转身,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几缕发丝不经意扫过任声晚的鼻尖。
任声晚摸了摸微痒的鼻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大约走了五十米,两人之间依旧保持着那三米的距离。
期间,任声晚一直缄默不言。
忽然,走在前面的莫爻毫无征兆地向后退了几步——
任声晚正垂眸想着什么,冷不防便与他前胸贴后背,撞了个满怀。
莫爻后背紧贴任声晚胸口,微仰着头,呼吸扫过任声晚耳畔,“想摸啊?”
这酥麻的气息顺着耳廓钻进心里,似带着蛊惑,让任声晚没有一丝想要掩饰自己欲望的念头。
“想。”
在任声晚看不见的角度,莫爻唇角轻勾,眸中难掩狡黠的光。
头顶的两只毛绒耳朵也跟着不安分起来——
一只立得笔直,另一只却歪向一边,两秒后再度竖起。
仿佛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某个“阴谋”已然酝酿成型。
“你变成小团子给我抱......”他的唇轻贴在任声晚耳廓,“就给你摸。”
任声晚:“......”
......
风过林梢处,枝摇影不惊。
莫爻抱着雪团子般的小人儿,一路踩过干枯的落叶,咔嚓咔嚓的脆响连绵成片,像是这静谧荒林添上的伴奏。
任声晚闲适地坐在莫爻臂弯,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那对猫耳朵,时不时还哼出几句歌谣,心情显而易见的愉悦。
耳朵对猫而言,本就是极敏感的部位。
被这样反复揉捏抚弄,莫爻从耳根到心头都泛起一阵异样的不自在。
加之猫耳将他的听力放大了数倍,任声晚的声音虽轻,可距离太近,也清晰得像在耳膜上挠痒。
小团子正摸得兴起,手中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忽然向下一折,紧紧贴住了头发。
“咦?”他疑惑地伸出小手,想把耳朵掀开,“小猫,你怎么把耳朵关起来了?”
“......”莫爻的沉默震耳欲聋。
“打开呀。”小团子戳了戳那两扇关上的‘门’。
“打开干嘛?”莫爻没好气道。
“看看有没有耳屎。”
“......”莫爻的无语掷地有声。
他在小团子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任玄烨,请保持的高冷!”
小团子歪歪头,“嘻嘻~”
为了赶时间,莫爻将「疾星」催动到极致,怀抱着任声晚在荒林山峦间飞掠。
先前他们省着用灵力,是不知道会在西幡国待多久。
此刻既已踏上了回程的路途,时间、路程都是确定的数。
莫爻计算过消耗,全力赶路,足矣。
反正安全之后,解开灵力护罩就能恢复。
他的速度越快,消息传回大夏的速度也就越快。
果然,在回程的专机掠过万米高空驶向大夏的途中,莫爻的猫耳朵就已经消失了。
任声晚一脸惋惜。
但好在,小幽全程开启了录像。
在pant那里获知的情报,小幽也第一时间传回了大夏。
然而,就在他们被西幡国封闭的信号隔绝期间,又有两个国家信号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