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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道不轻言 > 第1207章 暂住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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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千金?”云海山听李简这么一说,不由得有些发愣,“真人成婚了?这等大事老朽可并未听说啊!”

李简脸色一僵,总不能将白音是去父留女这等事言说出来吧!

故此只得摆手,“家中琐事,云老先生勿怪,我二人并未成婚!我也做不得甩手掌柜,劳您费心帮上一帮,李简事后定有答谢!”

“真人言重了!”

云海山连连摆手,面上依旧是那副诚挚得无可挑剔的笑容,可那双浑浊老眼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光在闪烁,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真人托付的事,老朽岂敢不尽心?白音其其格…嗯,松州那边的,巴林蒙古一支的?”

“正是!”李简将身子往前倾了倾,“云老先生可有什么头绪!”

云海山连忙摆手,枯瘦的手掌在胸前摇了几摇,腕上那串墨色念珠随之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真人勿怪,老朽就是想起了一些旧事,也未必与此事有关。嗯,这找人啊,多少需要点时间,想必您也已经报于警方和神管局了,我这边啊找一下地头上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再助力一把!”

旋即,云海山转过头,对着身后那几个子女中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道。

“巴特尔,你都听见了?景言真人的家眷在咱们绥远地头上出了事,这是天大的干系。你马上撒出人去,把咱们在各处能用的人手全给我动起来,派出所、神管局、车站、酒店,但凡能打听到消息的地方,一处也不许漏。天黑之前,怎么也得得些信儿来。”

那名叫巴特尔的中年男子长得虎背熊腰,面相憨厚,一双眼睛却透着精干。

闻言后立刻抱拳应道:“阿爸放心,我这就去办。”

说罢转身便走,步伐虎虎生风,几步便消失在厅门之外。

云海山这才又转回头来,对着李简赔笑道。

“真人稍安勿躁,我已让犬子去办了。不是老朽自夸,在绥远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云家的人脉还是有几分的。只要白音姑娘确实到过绥远,就一定能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李简微微点头,面上却没有松弛半分。

云海山眼珠微微一转,赶紧笑道,“真人大老远来也是不易,大抵还没租住酒店吧,鄙舍简陋,也还凑合,真人与几位朋友不如暂且住下,若是出手做事我们也好出人出力!”

李简闻言,八字眉微微一动,三角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

这老狐狸,嘴里说的是留客,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岂会不知?

把自己留在云家,一来可以就近监视,摸清自己的底细和来意;二来万一真查出什么牵扯到云家的事,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好应对;三来嘛,若是此事与云家无关,单凭款待天师府敕书院祭酒这一桩,就够云海山日后在修行圈里吹上三年的。

不过,李简现在没工夫跟他玩这些弯弯绕。

白音下落不明,多耽搁一分便多一分凶险。云家在绥远城根深蒂固,有他们出人出力,确实比自己和梁文赫几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得多。

“那就叨扰云老先生了。”李简起身抱拳,面上依旧是那副愁云不展的模样,语气却比方才进门时缓和了些许,“此事过后,但凡云家有用到李简的,只要不触碰底线,李简定当助力。”

“哈哈哈,好说好说!来人啊,带真人到客房去。”

当下便有管家应声上前,引着李简一行人往云家后院走去。

云家的宅子占地极广,前院是待客议事的地方,后院住着云家的族人和护卫,中院两侧的侧院则是两处独立的客院,由三排青砖瓦房围成小小的四合院。

李简等人到的是东跨院,院中栽着一株老槐树,树冠如盖,虽是深冬,光秃秃的枝丫却依旧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院角堆着几块从大青山上搬来的奇石,石旁是一口八宝古井,井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客房打扫得倒是干净,炕烧得热乎乎的,被褥是新换的,窗台上还摆了一盆叫不上名字的绿植,在暖气里舒展着油亮的叶片。

梁文赫把房门关上,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听了好一会儿,确定周围没了人,这才转过身来,压低了嗓子道,“大人,我们真的是要在这住下吗?这云家能混到如此程度,并不是些省油的灯,若是与其牵扯过深,我们恐怕不得脱身啊。”

“这是没办法的事!”李简面沉似水,反手将剑匣放在了一侧,栽坐进一旁的椅子中,用手死死按住额头,“白音的事儿,我必须得有个结果,可惜这地方我熟人不多,就只能仰仗这一家子了!”

“云家在此处盘根错节,与之牵扯过深,万一日后借大人您的名义为虎作旗,那我们可是要被动的了。”吴君成眉头紧皱的说。

“求人办事必须得让人家得了好处才好!要不然哪有白帮你的!”

李简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梁文赫跟了他这么久,太清楚这位爷的脾气了。

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头的账本就记得越清楚。

今天云家从他这里拿走多少,来日怕是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但那是来日的事。

眼下,找白音,比什么都重要。

梁文赫没再多劝,只是冲着吴军成、马清然、广海平三人使了个眼色。

自然也不作声,只是向李简行了一礼,转身便出了房门去到院落中其他的房间去了。

当然并非是四个人不想同李简呆在一处,而是那殁七剑是这世间有名的凶剑,不要说寻常人近它不得,就算是这把剑但前七任剑主可均是死在这剑下的,一把弑主的剑,可从来分不清里外更惯不得敌友。

待梁文赫等人离开后不久,李简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剑匣之上,伸手一捋将符箓扯掉。

刚扯下那符篆,剑匣的缝隙中便渗出殷红色的煞气,仅是触碰一丝,李简的双眼便不受控的布上了些许血丝。

李简对此也只能急忙运起金光咒定住心神,打开剑匣,将那把漆黑暗红的剑持在手中。

这剑入了手倒是安静了许多,煞气也内敛了不少,但更多的还是自李简的劳宫穴透入体内,混在李简的炁韵中在体内静悄悄地运行起来。

含明剑是一剑灵宝,性质纯阳,但归根到底只是一剑颇得造化的兵刃,算是李简外力释放的放大器。

可这殁七剑不同,性质凶煞异常,全无半分灵气,只有狂暴嗜血的煞气,但这煞气却可以与李简的炁运混合,虽也在一定程度上侵蚀着李简的肉体经脉,但也可以吊起李简潜藏于血脉中的一点凶性,在生死搏杀中倒是多了几分胜算。

“殁七,你应该感受到了我的不安!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敢对我家人动手的家伙!你也会饱尝他们的鲜血,让他们知道知道我这个妖道,究竟妖在哪里!”

李简自言自语的说。

前厅处,云海山已收了那副和煦陪笑的面容,面沉似水的挪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冰冷的低头看着地面,始终一言不发。

周遭的子女孙辈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垂手而立,没有一个敢在此刻去触这老爷子的霉头。

过了良久,云海山忽地将手掌往旁边的石磨茶几上一拍。

“你们这帮家伙当真是养尊处优惯了,竟然没有半分警觉性!尤其是博尔术和海明珠,你们两个哪里来的狗胆敢触怒那个祖宗,你们不晓得那位老爷可是个记仇非常的主子,你们刚才若是对他动手,我这云家怕都是要跟你们两个一起玩完。”

博尔术和海兰珠二人面色煞白,“扑通”两声便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博尔术咬着牙,声音闷闷地从地面传上来。

“爷爷,孙儿知错了。可孙儿当时瞧见那李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只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来我云家撒野,哪里能想到他就是那个妖道……”

“蠢货!”云海山抓起茶碗就要砸过去,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将茶碗重重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年纪?修行一途什么时候以年纪论过高下了?那李简十三岁破入室,十四岁名满天下,如今不过二十七八,早就是道台有望!你二人这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竟还敢口出狂言,说什么‘拿他一拿以正门威’,你们的勇气是何人给你们的?”

海兰珠跪在地上,娇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血色,嘴唇翕动了半晌,才颤声道,“爷爷息怒,孙女……孙女只是见他欺上门来,一时气不过……”

“气不过?”云海山冷笑一声,那双老眼里寒光闪烁,“气不过也得给我忍着!修行圈讲的是什么?讲的是拳头,讲的是实力,讲的是人脉,讲的是资源!咱们云家在修行圈里也只不过是个中下的家族,若不是背后有主脉在,咱们连这排不上!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桀骜之心,你们在绥远算是个人物,放眼整个华夏,你们算个屁啊,尾巴恨不得翘上天去!满招损谦得益,我打小就告诉你们,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遇到人有理还要让三分,无理更要让三分,你们倒好,倒认为谁都可以任你们可欺是吗?简直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