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司马昭的主力,被我们诱骗过关去,留守关隘的魏军,定会被陌刀营弟兄突袭破之,以有心算无备,届时我军便能一举夺关!”
张嶷环视众将,高声道:“诸位,此计虽险,却是眼下绝境中的破局之法,更是歼灭司马昭主力的绝佳时机!”
“陛下将如此重任托付于我等,是信任,更是考验!”
顿了顿,张嶷再次问道:“诸位将军,敢不敢随我张嶷,走这一趟刀尖,做这一回鱼饵?”
将领们面面相觑,良久,张翼第一个抱拳,沉声道:“末将愿随将军前往!”
见有人表态,众将军纷纷抱拳道:“末将愿往!”
“愿随将军!”
张嶷重重点头:“好,既如此,诸位即刻准备!”
“张翼将军,你点齐三千兵马,多备旌旗战鼓,今夜子时,随我出城劫司马昭的大营!”
“记住,劫营之时,声势要大,接战要激烈,但听到鸣金之声,立刻向西佯装败退,丢弃部分辎重盔甲,装出溃败之相。”
“其余人等,整顿兵马粮草,待本将军出城后一个时辰,留下两千兵马守陈留,其余兵马轻装迅速西撤,前往虎牢关汇合。”
张嶷来到张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伯恭,佯装败退时,万不可慌乱,一切交由你指挥。”
“是!”
当夜,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司马昭的大军,在陈留城外二十里处扎下连绵营寨,篝火点点,一眼望不到边。
此时,中军大帐内,司马昭正与诸将议事。
“陈留守军不过万余,那张嶷也算得上名将,若是躲在城内坚守不出,我等也得头痛一番。”
“明日我军打造好器械,便可开始攻城,三五日内,必破陈留!”司马昭坚定道。
贾充点头含笑道:“陈留一旦攻破,兖州的门户便会大开,我军可与陈泰将军东西夹击濮阳,到时中原震动。”
贾充的话音刚落,魏军的营寨东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急促的鼓角声。
“怎么回事?”司马昭走出大帐,朝着外面厉声喝问。
一名校尉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抱拳道:“禀报大将军...蜀军...蜀军夜袭大营…东面营寨已乱!”
“袭营?”司马昭先是一惊,随即噗嗤一笑,“这张嶷疯了不成?区区万余兵马,守城尚且不足,还敢出来送死?”
“他们来了多少人?”
校尉禀报道:“从火光中看去,似乎有三四千人,攻势甚猛!”
“三四千人就敢劫我十万人的大营?真是好胆!”司马昭霍然起身,大声道,“传令,让前营稳住阵脚,左右两营向中间合围,给本将军把这股不知死活的蜀军全歼在营外!”
命令刚传下去不久,外面的喊杀声却渐渐向西移动,并且开始减弱。
就在此时,又一名探马飞驰来报:“大将军不好了,西面营寨的粮草被蜀军烧了!”
“东面营寨的蜀军,见我军形成了合围,已开始后撤向西溃逃,沿途丢下了不少的兵器旗帜。”
司马昭的面色极为难看,显然,他中计了。
夜袭东面营寨的蜀军是幌子,为的就是掩护西面蜀军焚烧魏军的粮草。
“好一招声东击西!”司马昭气得咬牙切齿,“很好,好得很!”
“传令胡遵,让他带一万铁骑追击向西逃窜的蜀军,死活不论!”
“另外,全军将士进入作战状态,明日一早攻打陈留!”
走出大帐的司马昭,见到西面火光冲天,立刻下令前去救火。
一个时辰后,营寨西面的大火扑灭,魏军营中虽有骚乱,但损失不大。
张嶷带兵往西佯装败退,胡遵率骑兵追击,行至一处峡谷时,奔马奔驰的胡遵大笑一声:“只可惜此处峡谷宽阔,骑兵总能冲起来,今日你张嶷必定要陨落了!”
然而,当魏军骑兵进入峡谷中时,等待他们的,是连弩阵和火枪阵。
“放!”
“咻咻咻!”
“砰砰砰!”
无数弓弩如暴雨般,直奔魏军的铁骑方阵,火枪的声音响起,将冲锋而来的骑兵,尽数击杀。
“长枪结阵,谨防骑兵突袭!”
张嶷命令落下,蜀军阵营当中,森寒的长枪阵成型,那枪尖带着极致的冰冷。
胡遵见势不妙,立即勒马。
见蜀军阵势已成,当即下令:“撤!”
……
翌日,当司马昭率军准备攻打陈留城时,他发现陈留仅有两千蜀军守城,与空城无益。
“报,胡遵将军前来交令!”传令兵来到司马昭面前抱拳道。
“让他来一下。”司马昭道。
不一会儿,胡遵来到司马昭面前,他的脸色并不好。
“禀大将军,末将未能杀掉张嶷,他佯装败退,诱末将进了峡谷,一万铁骑损失了两千人马,末将见形势不妙,就撤回来了。”胡遵有些惭愧道。
司马昭冷哼一声,冷声道:“本将军知晓了,你退下吧。”
“是!”
司马昭看向身旁的贾充,问道:“公闾,此事你怎么看?”
贾充想了想,缓缓开口道:“张嶷不过疥癣之患,不足为惧,充建议将军,先把陈留拿下来。”
“好。”司马昭看向传令兵,高声道,“传令三军,攻城!”
正当魏军摆开阵势,准备进攻之时,忽有斥候来报。
“将军不好了,一支蜀军突然出现在我军后方,正朝投石机的方向奔袭而去!”
司马昭面色一变,沉声道:“是张嶷的军队!”
“将军,派一支骑兵追击便可,切勿耽误攻城大事。”贾充劝道。
司马昭看了贾充一眼,沉声道:“陈留如今是一座空城,半日内必破,攻城事宜,昭全权交由公闾了,本将军要亲自前去,砍下张嶷的首级!”
“给本将军点齐一万兵马,追击张嶷!”司马昭毫不迟疑,高声下令,“张嶷这是狗急跳墙,冒险一搏,失败后自然会仓皇逃命,这是天赐良机,正好趁势追杀!”
“大将军,谨防有诈啊!”贾充再次劝谏,“张嶷诡诈多端,恐有后手!”
“诈?”司马昭冷笑,“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公闾尽管攻城便是,待攻破陈留后,挥师西进,与我军汇合。”
“他张嶷就算有千般计谋,手里仅有一万兵马,能翻起什么浪?他这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得已行此险招,本将军定不会让他得逞。”
“虎豹骑,随我出战!”
曹魏的虎豹骑,在曹操、曹丕时期,是绝对的精锐,其战力乃是天下所有兵马的巅峰存在。
但经过几任曹魏君主交替,虎豹骑的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再加上十多年前的洛阳之战,蜀军的火器,重创虎豹骑精锐,直至现在,虎豹骑老兵在军中,也就仅有十之一二。
魏军骑兵接到将令后立刻拔营,司马昭一马当先,紧追张嶷的部队。
张嶷见魏军铁骑追来,连忙调转马头,大声厉喝道:“骑兵听令,目标魏军骑兵,冲杀!”
“杀!”
不多时,蜀魏两支铁骑狠狠撞击在一起,霎时间,战马悲鸣,惨叫声四起。
张嶷拍马,直奔司马昭所在的位置。
“大将军小心,末将去会会那厮!”胡遵见张嶷杀来,连忙拍马持刀向前。
胡遵与张嶷交战,刀枪碰撞三十回合,张嶷卖了个破绽,被胡遵一刀砍中臂膀,刹那间,鲜血直流。
张嶷龇牙咧嘴,忍住疼痛,与胡遵错开身位,拍马便走。
“快撤!”
“撤!”
张嶷大喝一声,鸣金声自蜀军中响起,蜀军兵士见自家将军落败,连忙后撤。
“想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我司马昭好欺负不成?”司马昭冷哼一声,“胡遵将军,汝立刻率军掩杀,所有人跟随本将冲杀!”
司马昭在张嶷身后紧追不舍,沿途见到不少蜀军丢弃的衣甲以及破损的旗帜,这分明就是溃败之相。
司马昭见此,放声大笑:“哈哈哈,什么蜀汉名将,不过如此。今日他张嶷的名头,到此为止了,所有兵马,继续追击,本将军倒要看看,张嶷能逃到哪里去?”
胡遵看着兴奋的司马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张嶷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此人不容小觑。
但见到司马昭如此志得意满,又见蜀军溃败迹象如此真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嶷率领残军一路向西,速度不快不慢,既让魏军能跟上,又不让魏军轻易追上。
一些故意掉队的蜀军,被魏军吓住,经过一番威慑,司马昭从他们惊恐的神色中得知,张嶷要退往函谷关。
“虎牢关?”司马昭看了一眼地图,眼中燃烧起浓浓的战意,低声道,“若能趁势拿下虎牢关,司隶地区便在眼前。”
“斥候何在?”司马昭突然喊道。
没过多久,斥候来到司马昭面前。
“本将且问你,虎牢关有多少守军?洛阳有多少守军?”司马昭看着他问道。
斥候单膝跪地,抱拳道:“禀大将军,虎牢关守军不足三千,洛阳城的兵马有调动的迹象……”
“详细说说。”
“今日一早,洛阳城主将文鸯,率一万兵马,从孟津渡口出发,沿水路往东行军,小人猜测,蜀军的目标应当是援救陈留……”
司马昭双眸微眯,轻声道:“这么说,文鸯不在洛阳城?”
“不在,如今的洛阳,只有五千守军。”斥候回道。
司马昭闻言,大喜过望。
“真是天助我也!传令,大军直扑虎牢关,先攻虎牢关,再取洛阳!”
“另外传令侍郎贾充,让他速速攻下陈留,破城后留下五千人马守城,其余兵马西进,与本将汇合。”
“是。”斥候抱拳应道。
司马昭的神情愈发兴奋,若是在文鸯未归之际,一举攻下洛阳,那整个中原局势,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他就再也遏制不住。
于是,司马昭催促全军加速追击。
半日后,虎牢关在望,只见关隘之上旌旗稀疏,守军看起来并不多。
“传令各军,原地扎营,五千骑兵冲上前,绕关持弓速射!”司马昭大声道。
将令下达,五千铁骑策马奔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潮水般涌来,无数守关的蜀军,被突入起来的箭矢射中,纷纷倒地。
“举盾,挡住他们!”
张嶷来到城头,组织虎牢关将士们守卫关隘。
魏军铁骑连续三轮速射,给蜀军造成了些伤害,但并未伤及根本。
司马昭见状,暂时命令骑兵后撤。
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骑兵,并没有带攻城器械,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贾充攻下陈留后,与他们汇合。
当夜,贾充指挥的魏军,全面攻克陈留城。
随后,他按照司马昭的指令,留下五千兵马守城,其余兵士朝虎牢关方向进发。
翌日清晨,魏军的十万兵马,兵临虎牢关。
司马昭没有给蜀军太多的休息时间,命令大军直接攻关。
顷刻间,无数投石机猛砸城墙,云梯,冲撞车相继推出,魏军如潮水般涌向关隘。
“将军,敌人太多了,怎么办?”副将张翼看向张嶷询问道。
“告诉将士们,我等守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即刻撤入洛阳城!”张嶷大喝道。
“是!”
于是,蜀军将事先准备好的火油、礌石滚木,纷纷投下,无数震天雷相继抛出,短时间内,炸得魏军损失惨重,火枪阵严阵以待。”
火器的出现,给了魏军极大的震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混账!”司马昭怒喝一声,高声道,“投石机上前,给我狠狠地砸!”
“弓弩营出阵,目标城头上的火枪兵,齐射!”
“盾牌兵冲在最前方,挡住蜀军攻势!”
司马昭拔出腰间长剑,高声喝道:“给我冲,退后者,斩!”
将令落下,战鼓声隆隆地响起,魏军悍不畏死地再次发动攻势。
魏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火器的弹药有限,仅仅半个时辰,弹药几乎全部耗尽。
“将军,弟兄们顶不住了,快撤吧!”张翼来到张嶷面前,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