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它迟迟不肯轻易放弃到了嘴边的猎物,孔昭意便又对着自己的指尖轻轻挤了挤。
三四滴饱满的血珠接连涌了出来,落在了慕容欣欣苍白到有些发灰的手臂上。
在慕容欣欣血管中躁动不安的那丝能量再也按捺不住了。
它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似的,瞬间放弃了继续王慕容欣欣身体深处钻,掉头就顺着血管往伤口方向猛冲。
那股急切地劲儿,拱得慕容欣欣的胳膊上鼓起好大一个包。
就在它顺着那道细小的伤口,彻底从慕容欣欣皮肤里钻出来的瞬间,孔昭意空着的右手猛地一勾,透明的空间块就精准地把这丝泛着暗绿的能量包裹在里面。
而后,她手腕一翻,直接将那个空间块丢进空间静止区域里,和之前抓到的能量存放在一起。
危机解除的瞬间,慕容欣欣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像是失忆了一样,四处环顾,脸上满是“我怎么在这?”的表情。
孔昭意松了一口气,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一丝冷汗。
听见她松懈下来的喘息,慕容欣欣才像是突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视线先是落在孔昭意泛着红的指尖,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抚摸那道即将愈合的伤口。
随即她又一愣,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她发现自己的手臂动不了了。
孔昭意也发现了她的动作,刚才被那异化麻雀抓伤的细小伤口此刻泛着青黑色。
即便会吸取慕容欣欣生机能量的那丝诡异的东西已经被驱离她的体内,但是她手臂上依旧笼罩着一层腐败的灰色。
孔昭意拉过她的手臂仔细看了看伤口处的异样,轻轻挤压周围的皮肤,居然没有血液流出。
鼻尖凑上去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冲进鼻腔。
就和之前异化麻雀尸体化作黏液之后的味道一模一样。
“什么感觉?”
孔昭意一边轻轻揉捏着慕容欣欣的胳膊,一边询问她的感受。
但是慕容欣欣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了——伤口周围已经没有感觉了。
而手肘到肩膀都像是浸在了冰水里,又冷又麻,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给你清理伤口,你别乱动。”
孔昭意将慕容欣欣另一只手绑在了椅背上,又担心她害怕,拿出了个眼罩,但是被拒绝了。
“我……我想看着,我不乱动。”
于是,在慕容欣欣紧张的注视下,孔昭意用碘伏擦了擦伤口周围,然后拿着之前划伤自己的小刀,精准地贴着已经泛着青黑的伤口边缘。
只是几下就把已经坏死的肌肉组织轻轻剃了下来,动作稳得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
也幸好这个伤口不算大,因为被抽取生机能量而坏死的地方不多,不然孔昭意也不敢这样贸然动刀。
而后,她拿出了一个小桶,里面装着的是空间深潭水。
“喏,把胳膊泡进去。”
孔昭意将绑着慕容欣欣的绳子解开,指着那个小桶让她把手臂泡进去。
按照常识来讲,刚刚清理完的伤口是不应该直接碰水的,更不应该这样泡进水桶里。
但是慕容欣欣的目光对上孔昭意那双平静如海的眼睛,便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
小桶并不算深,泡进去水也也只是堪堪到手肘下面。
孔昭意站起身,转到慕容欣欣身侧,伸手给她揉捏着又冷又麻的上臂。
僵硬的肌肉被一点点照顾到,从手肘一路按到肩头,凝滞的血液循环重新打通,那种又冷又麻的感觉渐渐消退了。
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重新有了温度,孔昭意就松了手,不再揉捏慕容欣欣的肌肉。
一转身,就对上了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好几只眼睛。
——是之前进屋安置四个病号的长生和孙贺,还有那两大两小四个病号。
孔昭意这才想起来,之前为了安全,她直接用空间屏障将屋子一楼的门堵住了。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能量也进不去。
抬手解开屏障,里面的两个人就像两只急着回家的小鸟一样飞了出来。
只不过一个朝着孔昭意,一个是朝着慕容欣欣扑过去的。
长生扑进孔昭意的怀中,有些担心地揉捏着她之前割破取血的手指。
即便被空间屏障阻隔,长生还是能察觉到当时的孔昭意是真的有些急了。
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血迹也被抹掉。
孔昭意知道长生是担心自己,对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她心中的焦急。
而另一边,孙贺更是夸张,像个好不容易找回走丢孩子的母燕一样扑到了慕容欣欣的背上。
手臂环在她的颈间,带着刻意的哭腔毫无形象地大叫着。
“欣欣啊!!我的欣欣啊!你没事吧!”
“你要吓死我了!刚才你都没反应了!”
“我跟你说了好多次了,接触野生动物要做好防护措施啊!它们身上都有病毒的!”
孙贺趴在慕容欣欣背上,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把人晃得东倒西歪的。
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她明显是担心慕容欣欣,却也不想气氛太凝重的,所以才这么夸张地哭叫起来。
有了这么一通打岔,慕容欣欣总算回过神来。
她拍了拍待自己如亲姐妹一样的孙贺,笑着抖了抖肩膀,表示自己没事。
而后才对着孔昭意露出一个和从前一样明媚的笑容。
“谢谢你,孔小姐,你真厉害!”
孙贺也点头附和着,夸孔昭意厉害。
之前她趴在玻璃上看得分明,孔昭意处理伤口的时候,下刀的手极稳,甚至慌乱之中也没忘了要先消毒。
这份心态堪比急诊科的医生。
孔昭意点点头,只是盯着慕容欣欣泡在桶里的那只胳膊。
其实才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慕容欣欣就发现刚才被剃掉坏死组织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
那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白色的细印子,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她试着抬了抬胳膊,又攥了攥拳头,除了那道浅印子还在提醒她刚才的惊险,几乎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慕容欣欣抬起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了第一声刺耳的鸟鸣
紧接着,远处又是一声接一声的尖锐鸟叫,听着比刚才更加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