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员明显狐疑,她怀疑他这份文书是伪造的。
但伪造的也不至于这么快啊,他们这一群门都还没出去呢。
这份文书上面,钢印签名一应俱全,文书底下甚至还有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是谢小星的身份信息。
办事员越发怀疑的朝谢小星伸出手,“你身份证拿来我登记下。”
谢小星:我有个球的身份证……地府摆渡区的员工证行吗?
没想到旁边张恒举起了手,擦汗,“在我这。”说着,真的递了一张身份证过去。
谢小星:?!没听说张恒是办假证的啊!
办事员联网系统,核对谢小星的身份证良久,都没啥异样,无奈,只得递给了她。“我带你们上去,领过世者的骨灰和遗物。”
他们终于在办事员的带领下,穿过幽暗的走廊,步过发着霉的楼梯,上到了二楼。
遗体冷藏间旁边,就是个向阳的房间。里面没有其他家具,只是像图书馆一样,用木板拼接起一排排带玻璃窗的木架子,每个木格子前都贴了编号,里面塞了不少东西,有瓷白的骨灰坛,也有乱七八糟的遗物。
办事员在编号36的木格子前停下,打开带锁的玻璃门,指着里面的两个骨灰坛对他们说,“喏,过世者的骨灰,和他的遗物,都在这里了。”
为了区别两坛骨灰,江阳那坛高胖的,被人贴了个1字,王小平那坛矮小的,则贴了个2字。
两坛骨灰就那么挤挤挨挨、默默地并列靠在一起,一如两位挚友。
“小饕餮”悄悄用胳膊蹭了蹭眼泪。
谢小星小心翼翼地将骨灰坛都抱出来,左一个,右一个的塞到王小平怀里。
他轻轻摩梭着冰冷的骨灰坛,仿佛在对江阳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阳,我们回家。”
几个人抱着骨灰坛慢慢出了殡仪馆。谢小星开的传送阵没法二次跳跃,他们只能先回垃圾屋中转,又跃到了王小平和江阳的故乡:承平市。
承平大地震死去的人太多了,有的甚至一户死绝,无人收尸。因此承平市政府出资,在遇难比较厉害的几个乡村,都建设了遇难者集体公墓,王小平父母所在的公墓,就是望江村片区集体公墓,而江阳的父母,也葬在了这里。
王小平和江阳挑了两块相邻的公墓,也葬在了这里。
生同寝,死同穴,有的时候,讲的不一定只是爱情。
俩人在公墓前矗立良久,西风长送,不一会儿就飘起了雪花,俩人站在雪中,一动不动,从青丝到白头。
真的,谢小星都有点磕他俩了,她为她不合时宜的乱磕cp感到内疚。
可靡靡的雪中,空旷的公墓里,正有一人迎着雪,插着兜,叼着烟,缓慢却坚定地朝众人行来。
人间天寒,其他几个人身强体健,又是神鬼妖怪的命格,自然抗冻,就她和王小平,一个天生虚,一个后天弱,裹得跟粽子一般。
可这个行来的人,眼瞧着40来岁,一身轻薄黑风衣,里面就是一件黑衬衫,扣子开了两颗,锁骨嶙峋,瘦削的下巴上满是胡茬,可望向他们的眼神,却充满了冷厉。
谢小星隐约觉得不对,可还不及反应,那人慢慢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斩马刀,斜提着刀就冲了上来!
那斩马刀伸展开来,刀身加刀柄甚至比谢小星都高,那人挥起来举重若轻,刀锋飘忽却尖锐,破风之声有如龙吟!
范大爷反应迅速,一提棒球棍生生扛住了一击,两相交锋,尖锐爆鸣震天撼地!
范大爷罕见的双手微麻:那人力量级大,再加上斩马刀加持,摧山崩岳之力!
他却咬牙挑飞对方的刀,对方也不含糊,双手之间长刀轮转,仿佛轻若无物,叮叮当当的就与范大爷斩击在一处,雪片被搅起,纷飞乱眼,刀锋锐利棍风刚猛,所到之处,雪片横切,雪流乱涌!
张恒紧紧护住谢小星和孟晓芸,甚至有些压不住声音,“往后退!”他瞬间掏出了电灵棍,摆开架势,誓要护住身后的一行人。
谢小星从没见过范大爷如此吃力。
他对付“鬼财神”、对阵她老舅,甚至对战鬼新娘孟婆,都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可对战这个黑衣中年人,他竟然左拙右支,丝毫不占上风。
“白虹,出鞘!”
范大爷甚至被逼的出了神器!
白虹剑应名而来,大雪纷飞中甚至比雪片还要闪耀,那冰晶般的剑身轻声龙吟,既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铺天盖地的剑光簌簌抖动着,群鱼般波光粼粼地围满了黑风衣。
黑风衣马刀点地,傲立雪中,甚至嘴角叼着的烟都尚未熄灭掉落,他饶有兴趣的吸了一口,挑眉,“噢,有点意思。”
就这么一停顿的间歇,王小平终于看清了黑衣人的样貌,他的脸瞬间比雪还白,不可思议的喊,“崔判官?”
崔判官朝他的方向投来一眼,一扬下巴,“别担心,等我会儿。我先手刃了这几个绑匪。”
谢小星:??
谢小星,“不是,误会啊!”
范大爷却先笑了,抢话进来,“我说谁这么厉害,原来是你,崔无命。”
要说地府按武力值排行的话,黑白无常甚至排不进第一梯队。
站在地府武力值顶尖的,自然是阎罗王,但武力值排第二的人,也很离谱,但却没有争议。
离谱是因为,这个人是个文职,判官,就相当于阎罗王的书记员,秘书长,而且分管财务。
没有争议的是,这个人的第二,也是断层第二。
这个人就是面前的这个黑衣人,地府判官崔无名。
地府财政组的总组长,王小平的顶头上司。
崔无命也不跟他客气,一抖刀身欺上,“我听说最近贬下来个天官,在十八层地狱干狱守——就是你吧,原司法天官:陆沉。”
范大爷与他强对了几招,操控着万剑追着他攮,笑得越发深邃可怕,“陆绝,哪来的陆沉!”
王小平眼见他俩越战越凶,生怕有一方受伤,也一起扯着嗓子卖力的喊,“崔判官,我不是被绑架的,真是误会啊!”
可俩人战的正凶,纯粹好勇斗狠,乱撒的刀光剑影里只传来“哼、哈”两声,哪里管他,只一味埋头互殴。
谢小星额上青筋直跳,拢住双手就朝那俩战斗狂喊:“打坏一个碑500,从你伙食费里扣!”
范大爷身形微滞。
谢小星继续喊,“我要到阎罗王跟前告发你,告你你擅离职守,滞留人间,还打坏人家的公墓!”
崔无命马刀稍停。
俩人各自收手,退避三舍,哼道,“暂且饶你。”“下次再战。”
终于也算是听了人话,停了下来。
可那厢战斗刚停,崔无命扛着马刀,闲庭信步的走到王小平跟前,烟灰洋洋洒洒,直往人身上抖,“既然不是被绑架来的,那就说说你到这的原因。”
他说着,将马刀一扬,对准了“小饕餮”,“以及,为什么这里,会有个恶灵附身。”
这下,轮到王小平汗流浃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