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贤智正要循着那道漆黑魔光追出峡谷,山河前辈的声音沉稳响起,拦住了他的动作:“莫要追赶,眼下你还有更要紧的大事亟待处理,不宜在此浪费精力。”
闻言,郑贤智顿住前冲的身形,目光落向峡谷之内残存的一众魔族。
魔族如今半数重伤,余下之人个个胆寒,缩在阵纹牢笼里瑟瑟发抖,周身翻涌的污浊魔气刺激着他心底潜藏的暴戾。
一路在魔界受尽围追截杀,怒火在此刻彻底翻涌,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猩红,半点怜悯也无。
“这群魔族屡次欲取我性命,今日绝不留活口。”
郑贤智心神一动,归林剑青碧剑光冲天而起,玄阴珠漫天极寒冰寒同步铺开,两大通天灵宝之力倾泻而下。
困杀大阵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负隅顽抗的魔将在剑刃与寒霜夹击之下,身躯接连崩碎。
剩余几个跪地求饶的魔将,也没能逃过剑光席卷,片刻之间,整片峡谷再无一个活着的魔族,地面只余下消融殆尽的黑灰与冻结的零星血渍。
屠戮结束,郑贤智缓缓收剑,一股躁动凶戾的黑气自头脑中疯狂乱窜,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浓重暗红魔光,心头杀意翻涌。
他浑身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攥紧归林剑,牙关紧咬,拼尽全力压制心底躁动的魔性。
山河前辈立马说道:“方才我劝阻你不要大肆屠戮魔族,便是担心大肆杀伐会勾动你体内潜藏的魔性。
如今看来,这股戾气已经彻底被引动,单凭你自身,压制不了多长时间。”
郑贤智心头一慌,强压着脑海里层出不穷的杀戮念头,急促发问:“山河前辈,当下该如何化解?”
“还记得你在魔界辗转得来的第十一块山河钟碎片吗?尚未与我本体融合,正好可以借助融合碎片产生的浑厚灵力,去除你体内滋生的魔性,我们必须尽快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
“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郑贤智连忙点头应下。
郑贤智抬手挥动,将地面所有魔族残留尸骸灰烬尽数收入储物袋,又召回四散列阵的上百具魔将傀儡,全数封存于镇灵碑之内。
做完一切,他转头看向身侧立在半空的东方玄玉,拱手诚恳开口:“东方前辈,如今我们已然踏足天源界地界,接下来我要寻地闭关,不知前辈是否随我一同前往?”
东方玄玉轻轻摇了摇头:“我被困魔界数千载,心中一直挂念天源界,此番脱身,打算独自四处走走。”
郑贤智知晓对方心中自有念想,并未强求,只是郑重说道:“也罢,晚辈便不勉强前辈。”
“只是往后抵御魔族、重建飞升通道一事,晚辈定然还有诸多需要依仗前辈阵道手段之处。”
东方玄玉淡淡一笑,抬手拂过身前流转的淡白阵纹:“无妨,他日你若是需要我相助,只需让山河前辈传讯于我,我便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侧。”
“如此便多谢前辈体谅,今日就此告辞,他日再会!”郑贤智躬身深深一揖。
“保重。”东方玄玉微微颔首,身形化作一道素雅白纹灵光,消失不见。
郑贤智随后也飞升而起,立身高空之上俯瞰脚下峡谷方圆百里大地,目光所及之处景象割裂分明。
一侧草木葱茏、灵气氤氲,是正统天源界疆土;另一侧黑雾沉沉,遍地焦黑碎石。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地面拉扯碰撞,交织出一道绵长数千里的灰黑色分界带。
他眉峰紧蹙,低声自语:“这般灵魔对立交织的地界,就是两界常年厮杀的魔界战场?”
山河前辈的声音缓缓传出:“没错,此地便是绵延万年的两界古战场。”
千万年前这里本是天源界广袤的一块沃土板块,当年天源界大战爆发,天地法则随之碎裂。
这片土地被天道之力硬生生剥离分割,沦为天源修士与魔族交战的缓冲地带,经年累月杀伐不断,才造就如今灵魔混杂、满目疮痍的模样。”
郑贤智看着下方说道:“待我融合钟片镇压魔性、解开长生秘境传承,必定重整这片古战场,净化满地魔气。”
“先收起这份心思,眼下你的魔性随时可能彻底失控,不宜在此地久留。”
山河前辈说道:“这片古战场中央,有一处人族与妖族修士联手搭建的联合据点城池。
城中设有通往天源界腹地各大宗门的传送阵,我们尽快赶往城池离开此地。”
郑贤智立刻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朝着战场深处飞速疾驰。
气流在耳畔呼啸而过,沿途随处可见废弃破碎的战矛,不少深坑之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魔焰,处处都印证着此地无休止的惨烈战事。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座庞大厚重的城池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池依山而建,城墙高逾千丈,通体由抵御魔气的玄铁混着灵岩浇筑而成,墙体之上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沟壑。
还有大片被魔火灼烧出的焦黑印记,层层叠叠的伤痕爬满整面城墙,每一道印记都是过往大战留下的伤疤。
城头矗立数十座高耸的镇魔塔,塔身灵光忽明忽暗,不断散出淡金色净化光罩,笼罩整座城池,隔绝外界漫天魔气。
城门两侧分立两尊数十丈高的巨像,一尊是人族持剑修士,一尊是九尾妖族法相,二者并肩而立,目光冷冽望向古战场深处,守御之意尽显。
城门口人流往来不绝,身披战甲的修士与结伴而行的妖族修士穿行其中,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与魔族厮杀留下的伤势。
郑贤智放缓速度,缓缓落于护城灵河之外,收敛周身躁动的杀伐戾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魔性,抬眼望向这座饱经战火的孤城。
郑贤智收束脚下灵光,身形稳稳落在护城灵河外侧的长桥之上,瞬间引得城门往来无数修士、妖族齐齐侧目,一道道警惕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守在城门两侧的两名银甲守卫立刻跨步上前,手中镇魔长矛一横,长矛尖部灵光闪烁。
一名守卫厉声呵斥:“大胆!此处镇魔城外禁空,你不知规矩擅自御空飞来,一旦高空动静引动远处游荡的魔群,招来大批魔族攻城,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这名守卫面色紧绷,语气满是警告,眼底藏着常年和魔族厮杀留下的惶恐。
郑贤智本就被体内躁动的魔性搅得心绪烦躁,闻言眉头狠狠一拧,周身淡淡金光微微起伏。
声音带着几分压迫:“区区魔族,何至于这般畏畏缩缩?就算真有魔族被引来,并肩斩杀便是,何谈惧怕二字?”
银甲守卫被他身上骤然散开的气势一压,下意识后退半步,握着长矛的手都微微发颤,方才的强硬荡然无存,缩着脖子低声解释。
“前、前辈,这不是我定下的规矩,是驻守城池各大宗门一同立下的禁令,全城所有人都得遵守,我只是奉命值守,不敢违背。”
人群外侧缓步走出一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他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郑贤智,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此禁令乃是我地灵门牵头定下,全城推行。看你衣着面生,并非驻守此地的修士,不知你究竟是何方人士?”
看清对方正是定下禁空规矩之人,郑贤智心底火气更盛,眼底掠过一丝猩红戾气,直言质问。
“终日困在城池之中,连高空行路都不敢,这般贪生怕死的规矩,原来是你亲手定下?”
“外族魔族压境,不想着主动清剿,反倒先约束自家修士,可笑至极!”
青袍地灵门修士脸色瞬间铁青,周身土黄色灵气轰然炸开,厉声怒斥:“大胆狂徒!竟敢在此非议城池防守规矩,出言顶撞于我,你可知此地是谁说了算?”
周遭往来修士、妖族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围拢成一圈窃窃私语,两名城门守卫见状连忙分立两侧,不敢轻易插嘴,只警惕地盯着郑贤智,生怕二人当场动手爆发冲突。
郑贤智体内翻涌的魔性被对方的傲慢刺激得愈发躁动,大声怒骂道:“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