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响了,钱思锦却没急着去接,任它又响了一次、两次、三次,直到他将桌上的气球充满气,挂在桌角时
才顺手拿起了它
“我是钱思锦。”
“院长,实验准备就绪。”
电话另一头的人叹了口气
“不过,目前的进展上面很不满意,直到现在我们都没能拿出改变战局的贡献。”
“很快就会有了。”
钱思锦温和的笑声传进接线员的手中
“仅仅只花一个月,就成为正式级别的老鼠人,编号0005466的潜力及其巨大,并且,我已经为他想好了,如何突破极限的办法。”
“会很惊喜的。”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然后回应道
“那,我们现在需要怎么做?”
钱思锦将头仰望向天花板,调整好座椅的舒适程度,半躺在椅子上说
“你觉得,为什么我非要用人来做实验?”
“是因为......要把人变成神明,所以优先要用人做实验?”
“那我为什么不先开始进行动物实验?”
钱思锦那温和的笑声慢慢褪去温度
“我之所以使用人来做实验的原因,就是因为,人是最适合用来做实验的生物。”
“我们打个比方吧,在草原上耐力最强的动物,你能想到什么?”
接线员一时语塞,不过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钱思锦近乎无穷的疑问句了
于是他老老实实的回应道
“可能......是老鹰?”
“呵呵呵,我有个堂哥自幼生活在草原,他告诉我,草原上的雄鹰是耐力最强的动物。”
钱思锦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点了点头
“在草原上,有这么一类人,他们捉鹰,熬鹰,训鹰,在熬夜这个环节,人要和鹰进行24小时的共处,不睡觉,不远离,通过这种【人鹰同步无眠】的方式,消耗鹰的体力与精神,打破其野生状态下的作息规律,使其逐渐疲惫。”
“初期仅给予少量清水和极少量鲜肉,同时,喂食时需亲自递到鹰喙前,让鹰逐步接受【人提供食物】的认知。”
“这一过程,将持续三到七天,当鹰不再激烈挣扎、眼神从凶狠变得温和,且能主动接受人递来的食物时,熬鹰结束。”
“你口中耐力最强的生物,在人类面前仅能坚持三到七天。”
钱思锦可以停顿了一会,直到电话那头接线员的喘息声清晰可见时才继续说道
“你见过为了活命,不打麻药活生生锯掉自己一条腿的人吗?”
“同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不管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和方式,最终能够活下来的,永远不会是那些畜牲,而是人类。”
“人类对痛苦的承受能力,对痛苦的适应能力是难以想象的,我使用人进行实验的根本原因,就是,在不考虑道德的情况下,人就是最佳的生物实验素材,仅此而已。”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干涩粘连的语气
“我明白了,钱思锦先生。”
“编号0005466是目前为止最优秀的老鼠人,他配得上最优秀的实验。”
“痛苦可以提高基因崩溃的时间和重塑程度。”
“目前,编号0005466的痛苦程度,已经不需要药剂或实验器材来提高了,单纯的肉体痛苦没有意义,等下要进行的实验同样没有意义。”
说着,钱思锦瞟了一眼电子屏幕
屏幕上,刘宇刚注射过基因试剂,就像被碾过的虫子一样在实验台上疯狂扭动,若是能够接通那间实验室,想必痛苦的嘶吼能够直接震碎钱思锦的耳膜
“那我们该怎么做?”
接线员问道
“一个月之后,我们会一起见证的。”
“编号0005466,最优秀的老鼠人,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我为你精心准备了一场,最优秀的实验。”
话音落下,控制台上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起另外几块屏幕
屏幕上,是同样被绑在实验台上凄惨叫喊的
刘宇舍友们
“嗬,嗬,嗬……”
刘宇喘着粗气,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
对痛楚的承受能力明显拔高了不少
等待了许久,熟悉的安保人员出现在门口,将实验室的大门打开,然后像提起一袋垃圾般,将刘宇倒着提起
以往的刘宇都会闭上眼睛,任由对方粗暴的将他扔回住处
但今天不同,他半眯着眼睛,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实验室看起来比他想象的更大
一间间类似监狱构造的房间,密密麻麻的直达尽头,显得道路有些拥挤
四四方方的道路前,安保人员时不时的就会调转方向,或是和其他安保人员碰头
但他们只会沉默的对视一下,便擦肩而过
这些安保人员要么拿着枪械,要么将枪械别在腰间,手里提着一位昏迷不醒【老鼠人】大步向前
刘宇已经习惯了这种处境,但是他没有想到实验室的规模能够这么大
这里到底是哪里,又是关了多少人呢
政府到底丧心病狂到了什么地步
要知道,这里并不是全部的老鼠人
大部分的老鼠人都死在了被送往高级实验的低级实验室内
这时,刘宇清晰的感觉到,安保人员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紧张的踮起脚尖,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慢慢的前进着
“该死……走错路了……都怪这弄的和迷宫一样。”
安保人员走的异常缓慢,刘宇甚至能够感受到有几滴汗水流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刘宇半眯着眼睛,朝那位安保人员死盯着的房间看去
那扇大门明显比其他的实验室房间更加精细坚固些
更重要的是,这间房间与其他房间不同,竟然拥有透明的玻璃窗
这可真是稀奇
刘宇将自己的眼睛咪的更小了一些,不让安保人员察觉到自己在偷看,然后朝着窗户看去
鳞片覆盖的身躯上长着鹰的翅膀、蛇的獠牙,四肢是利爪与蹄子的诡异结合,一只猩红的眼睛里,藏着超越所有生物的暴戾与智慧
它太巨大了,巨大到窗户只能窥视到它的冰山一角
大到透过窗户只能见到它的一只眼睛和显露出的些许样貌
刘宇看的真切,那只眼睛里流淌的除了暴戾,还有悲伤
那只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瞪着安保人员,而安保人员大气不敢出,踮起脚来,慢慢的离开了这间房
“你,在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