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马车里，帷幔低垂，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慕清念看着身旁靠窗而坐的慕汐瑶，她指尖轻轻划着车窗的木棱，眼神放空，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
“阿瑶，你不开心。”
慕清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笃定。
慕汐瑶像是被惊醒一般，收回目光，淡淡道：
“没有。”
“还说没有？”
慕清念无奈地撇嘴，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那点异常，我还能看不出来？从将军府出来就没笑过，眉头都没松开过。”
她又不是傻子，今日之事闹得那般沸沸扬扬，阿瑶虽处置得利落，可沈希珩最后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阿瑶转身时那句疏离的“本宫”，哪里是没事的模样？
“阿瑶，开心点嘛。”
慕清念换了个语气，试图逗她，
“这世上男人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沈希珩虽好，可他那般正直，未必能懂你的心思，咱们不稀罕！”
她心里门儿清，方才在将军府，阿瑶分明是特意去救沈希珩的，不然也不会听到动静，就过去。
可到头来，反倒像是自己憋了一肚子气，实在不值当。
慕汐瑶听着她的话，指尖微微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她不该如此的。
不过是一个沈希珩，何必让自己心绪不宁？
前世的教训还不够吗？为了一个男人，最后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对了！”
慕清念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我知道风华阁新来了几个清倌人，不仅模样俊，曲子也唱得好，要不咱们悄悄溜过去？听听曲子，看看美男，保准你心情好起来！”
她是真心想让慕汐瑶散散心。
慕汐瑶却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念念，我想回宫。”
她现在没心思去那些地方，心里乱糟糟的，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嗯，好。”
慕清念见她态度坚决，便没再劝，只是往她身边凑了凑，
“回就回，宫里至少清净。”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
慕汐瑶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今日这桩事，看似了结，实则不过是个开始。
靖南王府会忍不住了。
——
昭华宫内，烛火昏黄，映得殿内一片静谧。
天凌正坐在窗边擦拭着一柄玉笛，见慕汐瑶推门进来，脚步有些沉，眉宇间还凝着一丝化不开的郁色，不由得放下笛子起身：
“瑶瑶，你怎么了？”
慕汐瑶脱了外袍递给宫女，声音淡淡的：
“我没事儿。”
她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锦被上的花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天凌：
“凌，过来。”
天凌依言走到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一把拉住衣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头往下按。
下一秒，她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点急切的、发泄似的力道，辗转厮磨。
天凌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任由她汲取着彼此唇齿间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那吻里藏着的烦躁与委屈，像细小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疼——是谁惹她不高兴了？
一吻结束，慕汐瑶微微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像是堵着一团火，烧得她难受：
“我……我好难受……”
“瑶瑶，没事儿了，有我在。”
天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记得，她很久之前受过一次惊吓，也曾这样难受得喘不过气，那时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一点点哄好的。
他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取来琴放在窗边，指尖拨动琴弦，流出一段舒缓轻柔的调子。
琴声像潺潺流水，慢慢抚平着殿内的躁动。慕汐瑶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终于沉沉睡去。
可即便是睡着了，她的眉头依旧蹙着，手指紧紧抓着被角，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天凌坐在床边，看着她微颤的睫毛，眼底的温柔渐渐沉了下去，染上一层寒意。
夜深时，天凌悄无声息地来到偏殿。一个黑衣人早已候在那里，见他进来，立刻单膝跪地：
“凌大人。”
“今日赏花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凌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
黑衣人不敢怠慢，将从慕倾雪的丫鬟下药，到慕倾雪与小厮在客房被撞破，再到慕汐瑶处置此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属下按吩咐，只将那小厮引到了客房外，并未插手后续，后面的事……并非属下所为。”
天凌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所以，你只是把人放在床上，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是。”
黑衣人低头，
“属下离开时，看到沈小将军似乎也在附近，只是当时情况复杂，未能确认。”
沈希珩……
天凌眉头猛地一蹙。他想起方才瑶瑶吻他时的委屈，想起她睡梦中不安的模样，心里瞬间明了——定是这个沈希珩，惹得瑶瑶不快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偏殿内只剩下他一人，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敢让瑶瑶这般难受，他还他们百倍的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