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时,木屑飞溅中,林霜月正用断剑挑着篝火上的野兔。油星溅在她手腕上,她浑然不觉,只是偏头看向门口——沈明哲带着七个黑衣人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淬了毒的短刃,刃口泛着青黑。
“林霜月,你倒是会躲。”沈明哲冷笑一声,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以为藏在这破庙里,就能躲过追杀?”
林霜月缓缓站起身,断剑在指尖转了个圈,篝火的光在她眼底跳动:“追杀?沈公子这话倒像我欠了你什么。不如说说,你那被挑断手筋的堂弟,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话音未落,最左侧的黑衣人已如猎豹般扑来,短刃直刺林霜月后心。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开的同时,断剑反手划向对方咽喉。只听“嗤”的一声,血线飙溅在斑驳的神像上,那黑衣人捂着脖子,嗬嗬两声便倒了下去。
“性子还是这么烈。”沈明哲拍了拍手,剩下六人立刻呈扇形散开,将林霜月围在中间,“可惜啊,今天没人帮你。”
林霜月瞥了眼神像后缩着的萧策——他昨夜为了护她,被沈明哲的人打了闷棍,此刻正捂着流血的额头,脸色惨白。她握紧断剑道:“对付你们,一个人够了。”
第二个黑衣人挥刃砍来,招式狠戾,带着毒刃特有的腥气。林霜月不与他硬拼,借着篝火的掩护腾挪闪避,断剑专挑对方关节下手。三招过后,“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人肘关节被挑断,短刃脱手,痛得蜷缩在地。
“废物!刀疤脸低骂一声,亲自提刀上前。他的刀法刁钻,每一刀都贴着林霜月的皮肉划过,却总在最后一刻收势,像是在戏耍猎物。林霜月看穿他的心思,突然矮身,断剑从下往上挑,直指他小腹——这招以命搏命,沈明哲慌忙后跳,却还是被剑刃划开了衣襟,露出里面护心的软甲。
“有点意思。刀疤脸舔了舔唇角的血珠(刚才避让时被飞溅的血溅到),眼神变得阴狠,“看来得让你尝尝断筋剔骨的滋味。”
他打了个手势,剩下四人突然从怀中摸出铁链,“哗啦”一声甩向林霜月。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带着破空的锐响。林霜月足尖点地,借力跳上神像的肩膀,断剑劈断两根铁链,却还是被另一根缠住了脚踝。
“抓住她!”刀疤脸嘶吼着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神像后传来萧策的怒吼:“放开她!”他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的石块,拼尽全力砸向沈明哲。石块虽没砸中要害,却逼得沈明哲顿了一下。
就是这片刻的停顿,林霜月已用断剑割断脚踝的铁链,翻身从神像上跃下,正好落在沈明哲身后。她毫不犹豫,断剑直刺对方后心——这一剑又快又狠,却在即将刺入时,被沈明哲反手抓住了手腕。
“抓到你了。”沈明哲狞笑一声,另一只手的短刃刺向她腰侧。
林霜月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松开断剑,双手扣住沈明哲的手腕,借力翻身,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肘关节。只听“咔嚓”一声,沈明哲惨叫着松开短刃,林霜月顺势抄起地上的铁链,反手缠住他的脖子。
“都别动!”她厉声喝道,铁链猛地收紧。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顿时僵住,看着被勒得满脸通红的沈明哲,不敢上前。
只见那刀疤脸满脸狰狞,双手死死抓住地面,试图挣脱束缚,但却无济于事。他嘴里不停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咒骂声,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般。
林霜月冷笑:“还魂草?在我这儿,规矩只有一个——谁要我的命,我先拿谁的命来抵。”她看向萧策,“还能走吗?”
萧策扶着神像站起来,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流下,却笑得灿烂:“能!”
林霜月拽着沈明哲往门口退,铁链始终绷紧:“让开。”
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不情愿地让出一条路。沈明哲被拖着走,嘴里还在咒骂,却不敢再有大动作。
走到门口时,林霜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篝火旁那只烤得焦黄的野兔,突然笑了。她反手一掌拍在沈明哲后颈,将人打晕,对萧策道:“等我一下。”
她跑回篝火旁,用剑挑着野兔回来,递到萧策手里:“路上吃。”
萧策接过野兔,烫得龇牙咧嘴,却紧紧抱在怀里,像捧着什么宝贝。
两人拖着昏迷的沈明哲消失在暮色里,破庙里只剩下呻吟的黑衣人、断裂的铁链,以及那尊被血染红的神像,在残火中沉默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