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段叔,你为什么会想杀了秋岸?”
云飞语气不再步步紧逼,但他还是和段叔玩了最后一个心眼。
段叔听到这话,语气莫名激动:“我,不是,我没想……我就是……哎……”
“我……”
一只手放在段叔肩膀,段叔回头,看向伊戈尔。
伊戈尔摇头。
而红翎,接过话茬:“不是的,老头子不是想杀秋岸。”
说到这,红翎也咬牙切齿的看了眼段叔,但又意识到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这种表现也可能被云飞当成演戏。
“老头子以前是混黑社会的,在二十多年前的时候,也就是他被卷入这个世界之前。”
“帮派火拼,街头斗殴,你死我活……老头子来的时候,是在八九十年代那会。”
红翎叹气:“因为我是在这出生的,所以都只是听老头子吹过这些事。”
“但是……老头子有时候能找到一些酒,那时候,也就是他喝多的时候,他说过一些不堪的往事。”
“大多数都是围绕着背叛,而他,基本上都是被背叛的那个。”
红翎说的很仔细:“也就是在我们被围攻的时候,老东西想起了……最初我们三个人聊了有关于你们的事情。”
“他突然就想到的背叛之类的情况,就产生了……”
红翎稍稍看了看云飞的脸色.。
云飞自刚刚开始,脸上就没了多少火气,反之多了更多的沉默。
“就产生了,暗算秋岸的想法,让秋岸……但按他自己说,那只是他突然脑抽,产生的临时想法,而后根本没有多想这件事一点。”
“但,也就是在他放弃这个想法的时候……”
红翎停止,没再说下去。
“也就是,那颗无名子弹,射击击中段的时候。”
伊戈尔掩面,也不再多说。
“……”
云飞沉默……
说真的,朋友们,你们觉得,自己在末日的时候,会在发现自己没有多少食物后,就开始大杀四方,滥杀无辜吗?
或者我换个话题。
你会因为泡泡面没有开水了,就开始设想国家不行了,国家要完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可以一起努力,试着活下去?
阴暗的想法可以成为我们提防彼此的理由,但那不是我们互相攻击的原因。
虚假作品的宣传将大家的底色缓缓抹成自私的模样。
但那不是一个会礼貌解答问路者方向之人的本质。
云飞也相信。
远征的决定没错,云飞的猜测也没错。
但是……结果与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恨不起来。
这种由外界导致的决定,他恨不起来。
偏偏秋岸一点事没有,他更不愿意对对方死死相逼。
如果这是远征单纯为了让云飞与公爵决裂的从而进行的举动。
云飞会杀了他们。
如果这事真的让秋岸受伤,乃至死亡,或者这就是段叔真正的想要的。
他也会杀了他们。
但偏偏……
一个小偷为了钱偷东西,云飞会对他用以最恶毒的猜测与最严厉的惩戒。
但如果对方是为了活下去呢?
他应该受罚,但云飞恨不起来。
……
“对不起啊,云飞……”一旁的段叔终于找到机会,说出了这句话。
而他的反差让云飞无奈笑笑:“呵,这和以往的你不一样,段叔。”
看见云飞笑了出来,几人压力骤减。
或许在别人那,这极有可能也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转变。
但云飞?
不,他不会,云飞一直以来给他们的印象不是这样。
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被盖过去了。
“谢谢你,云飞。”伊戈尔诚挚的向云飞道谢。
“不,谢谢国家的正确教育,以及我一直以来遇见的那些良师益友吧。”云飞直起身子。
“那么,接下来,你们又是怎么决定的呢?”
云飞扫视众人。
“呃……”五十郎看了看其他人,“实际上,我们猜测,最大的可能,也不过是你,会放过其他人,但我们得死……”
云飞:“……”
在场其他人:“……”
也就是说这些人没怎么想过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云飞必须承认,他有些无语:“明明连给我的台阶,以及远征的后路都想好了,结果没想好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伊戈尔接话:“毕竟,我们知道秋岸对你的重要性,以及他在你心里的地位。”
云飞看向红翎,纠结再三,他还是开了口。
“那,红翎,你和秋岸……”
说真的,他乐于看见秋岸在这无牵无挂,这样到了最后,他也依旧有一个同样身份的好友陪伴,他不是彻底的孤独一身。
但同样的,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必须要问。
“他不该被卷进来。”红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偏偏,那个自己的私心,那个真正的真相,她不能说出口。
云飞看着红翎的反应,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但同样,这件事他不好多劝。
他只能和秋岸说出全貌,让秋岸自己定夺。
对,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角色,身边哪个所谓的最好的朋友,不过是给他用来当陪衬的。
但云飞是什么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秋岸或许有些稚嫩,但那家伙也是个自我意愿强烈的人。
没辙,或许自己这辈子,就死在感情上了。
云飞:“……”
远征会议席众人:“……”
等云飞反应过来时,场面已经开始朝着尴尬的方向走了。
“嗯?还有事吗?”云飞疑惑。
“……”
不是,哥,等你公布结果,你现在是最终boss,最终裁定当然要你说啊。
云飞思绪拉回,反应过来:“呃,喔,对,好吧,我的问题。”
不不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你能放过这件事,让老段跳段钢管舞都没事。
云飞扫视众人:“伊戈尔大叔,还有,段叔,红翎,以及你们大家。”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云飞。
“早在我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都是聪明人,都是有脑子的,都知道如何做,对于我和秋岸,以及远征,对我们双方而言,如何是最好的。”
“我也乐于维持现状,我也不愿意对远征施以如何的手段。”
“如果可以,我希望全世界都是聪明人,大家都知道如何做对彼此都好。”
“所以我很珍惜你们各位,即便到了遥远的将来,我也不会让远征与我一同殉葬,因此……”
云飞起身,将椅子推回原处。
“我们,继续做朋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