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阴影,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死死地将他笼罩,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一旦奶牛猫发现他的踪迹,巨大的爪子一挥,锋利的指甲就能轻易将他撕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就在明野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灵机一动,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藏身的这个半扣瓷碗,并非只有一侧有缝隙,刚才情急之下,他只钻了进来,却没有留意,瓷碗的另一侧,因为没有完全扣紧桌面,也留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只是那道缝隙被一个巨型勺子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而且那道缝隙,刚好朝着与奶牛猫相反的方向,通向盘子边缘下方的黑暗区域。
没有丝毫犹豫,明野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始行动起来。
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挪动着自己麻木的身体,尽量不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动了不远处的奶牛猫。
他微微转动身体,后背依旧紧紧贴着冰冷的桌面,双手紧紧抱着天魔戟,将其贴在自己的胸口,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形,一点点朝着瓷碗另一侧的缝隙挪动。
狭窄的缝隙里,粘稠的食物残渣蹭到了他的衣衫和手臂上,带来一阵恶心的触感,刺鼻的怪味和奶牛猫身上淡淡的腥气,交织在一起,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他丝毫不敢停顿,只能死死忍住那种不适感,拼尽全力,加快挪动的速度。
每挪动一寸,他的身体就会因为紧张和用力,微微颤抖一下,掌心的伤口被摩擦得剧烈疼痛,温热的血液再次渗出,滴在缝隙里的灰尘上,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动作上,集中在不远处奶牛猫的动静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外面奶牛猫依旧在急促地嗅闻着,那种磅礴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烈,仿佛下一秒,奶牛猫就会走到瓷碗旁边,发现他的踪迹。
终于,在他拼尽全力的挪动下,他的脑袋,终于探到了瓷碗另一侧的缝隙处。
他来不及喘息,立刻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外面。
奶牛猫依旧站在那个巨型银盘上,目光死死锁定着他先前藏身的缝隙方向,并没有发现他的动静,依旧在不停地嗅闻着,长长的胡须微微晃动,眼神中满是疑惑,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刚才察觉到的异常气息,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明野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低下头,借着缝隙的遮挡,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钻了出去。
这道缝隙比他预想中还要狭窄,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弯腰低头,肩膀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碗壁和巨型勺子的手柄,一点点挪动身体,动作轻盈而谨慎,连呼吸都放得极致微弱,生怕自己的动作,或者呼吸声,会被奶牛猫察觉。
好不容易,他终于彻底钻出了缝隙,落在了巨型勺子的下方,这里是一片漆黑的阴影区域,刚好被勺子巨大的手柄和碗壁遮挡着,远离了奶牛猫的视线范围。
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压低身体,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顺着巨型银盘的边缘,朝着下方的黑暗区域快速移动。
银盘的边缘粗壮而冰冷,上面沾着些许粘稠的食物汁液,脚下湿滑无比,好几次,他都险些打滑摔倒,只能死死用指尖扣住银盘边缘的纹路,掌心的伤口被摩擦得鲜血直流,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可他丝毫不敢松懈,依旧拼尽全力,快速向前挪动。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顿,只能一门心思地朝着远离奶牛猫的方向奔跑、躲藏,顺着那些巨型餐具的边缘,钻进一片片黑暗的阴影区域,借着餐具的遮挡,拼命地逃窜。
他的双腿依旧有些麻木,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发软无力,手臂也因为紧紧抱着天魔戟,变得酸痛不堪。
可死亡的恐惧,支撑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哪怕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消耗,哪怕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也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声,还有脚掌踩在光滑桌面之上,与食物汁液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脸颊不断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一个劲地朝着黑暗的方向逃窜,朝着远离奶牛猫的方向逃窜。
直到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浑身的力气都被彻底耗尽,才勉强停下脚步,靠在一个巨型盘子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喉咙干涩得发疼,像是要冒烟一般。
他缓缓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身后奶牛猫所在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巨型餐具,隐约能看到那个巨型银盘的轮廓,却没有看到奶牛猫追过来的身影,周围也没有传来任何沉重的脚步声,只有一片死寂,死寂得让人有些心慌。
明野心中一疑,难道奶牛猫没有发现自己逃跑?还是说,它有什么别的目的,并没有打算追击自己?
带着心中的疑惑与警惕,他缓缓转过身,一点点朝着身后的方向挪动脚步,动作依旧轻盈而谨慎,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耳朵竖得老高,仔细聆听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生怕奶牛猫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将他吞噬。
他挪动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顿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之后,才敢继续前行,掌心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双腿也依旧酸软无力,可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谨慎。
就这样,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十几步,距离那个巨型银盘越来越近,透过餐具之间的缝隙,他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