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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4O)

“轰隆——”

炸药引线的嘶鸣声还没散尽,整座药窑就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石块像雨点般砸落,砸在石板地上迸出火星。桃花拽着游方郎中冲进石室时,正看见李郎中抱着药罐往石台下躲,张寡妇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刘大爷则拼命将三个活死人往泉眼边拖——他们还没完全清醒,只能发出含混的呻吟。

“快!进暗河!”桃花嘶吼着,声音被石块坠落的巨响吞没。她扑过去帮刘大爷拽活死人,“山”字活死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自己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往泉眼挪,青灰色的手紧紧抓着二柱子的胳膊,像是怕再次分开。

二柱子眼睛通红,一手扶着爹,一手扛起一个还没喂药的活死人,脚下被掉落的碎石绊了好几下,却没敢松手。年轻弟兄和秦摆渡合力拖着瘦脸汉子和瘦小汉子,这两个俘虏还在挣扎咒骂,被弟兄狠狠踹了一脚才老实些。

“药!药还没煮好!”李郎中抱着药罐不肯放,罐里的金色药汁晃出大半,甜香混着尘土味,变得刺鼻起来。

“带不走了!”桃花冲过去夺过药罐,往三个活死人嘴里各灌了一口,剩下的全泼在“山”字活死人身上——她赌这药能护住他,哪怕只有片刻。药汁溅在活死人皮肤上,竟冒出淡淡的金雾,像是在形成一层保护膜。

石室的石门“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头顶的横梁带着泥土砸下来,正砸在石台上。那株龙涎草连同石台一起被压得粉碎,金色的汁液混着碎石流淌,空气中的甜香突然变得浓郁,像是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龙涎草!”二柱子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抢救,被桃花死死按住。

“命重要!”桃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走!”

众人连拉带拽地拥向泉眼,活死人虽然还不能说话,却像是明白了处境,脚步踉跄却异常配合。游方郎中不知何时摸到了最前面,指着泉眼边的小木筏:“快上筏子!这泉眼通暗河主道,水流能把咱们带到芦苇荡!”

他的话刚说完,又一声巨响传来,石室的半边屋顶塌了,烟尘弥漫,几乎看不清人影。桃花推着最后一个孩子跳上木筏,自己刚要迈脚,却被一只手抓住——是那个挂着“水”字木牌的活死人,他手里攥着半片龙涎草的叶子,虽然被压得变了形,却还带着金光。

“给……给你……”活死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异常清晰。

桃花接过叶子,塞进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谢谢您。”

活死人咧嘴笑了笑,青灰色的脸上挤出皱纹,转身帮着把另一个筏子推下水。

一共三个小木筏,挤满了人。秦摆渡和年轻弟兄撑着第一个筏子,载着老人和孩子;二柱子扶着他爹,和张寡妇共乘第二个;桃花押着两个俘虏,带着游方郎中和最后一个活死人在第三个筏子上。

泉眼的水流湍急,筏子刚驶离岸边就被卷向暗河深处。桃花回头望去,石室在烟尘中彻底崩塌,石块滚落的声音像闷雷,连暗河的水面都在震动。那株守护了五十年的龙涎草,终究还是没能留在原地。

“抓紧了!”秦摆渡在前头喊,“前面有弯道,小心撞礁石!”

暗河里漆黑一片,只有筏子上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照亮前方丈许的水面。水流撞击礁石的声音此起彼伏,筏子在浪里颠簸,好几次差点翻覆。桃花死死盯着水面,突然发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龙涎草的金色汁液,顺着泉眼的水流漂过来,在水里连成一条金线,像是在指引方向。

“跟着金光走!”她对前面的筏子喊,“这是龙涎草的指引!”

果然,跟着金线走,撞到的礁石少了很多。二柱子的筏子紧跟在后,他爹“山”字活死人不知何时醒了大半,竟能帮着辨认水流:“左……左拐……有浅滩……”

他的声音虽然含糊,却异常准确。筏子左拐后,果然避开了一处隐藏在水下的暗礁,水面也平缓了些。二柱子又惊又喜,紧紧握着他爹的手:“爹,您认出我了?”

“柱……柱子……”活死人看着他,眼睛里的浑浊彻底散去,露出和二柱子一样的眼神,“对……对不起……爹没回去……”

父子俩的眼泪滴在筏子上,混着河水,咸涩却温暖。

不知漂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光亮,是暗河出口!芦苇荡的气息顺着水流飘进来,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秦摆渡第一个欢呼起来:“到了!快到芦苇荡了!”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俘虏的挣扎声。瘦脸汉子不知何时磨断了绳子,突然扑向桃花,想把她拽下水:“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活!”

桃花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抬脚踹在他胸口。汉子惨叫着掉进水里,却死死抓住筏子边缘,把筏子拽得摇摇欲坠。游方郎中吓得缩在角落,活死人却猛地站起来,青灰色的手抓住汉子的头发,将他狠狠摁进水里。

“嗬……坏蛋……”活死人的声音里带着愤怒,直到汉子不再挣扎,才松开手。

水面恢复平静,却泛起一丝红。桃花看着活死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坐下,重新抓住筏子边缘的麻绳。她突然明白,这些活死人虽然失去了很多,却从未丢失分辨善恶的本能。

筏子驶出暗河,进入芦苇荡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苇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和暗河里的金线交相辉映。远处传来白鹭的叫声,清脆悦耳,驱散了药窑崩塌的阴霾。

三个筏子慢慢靠岸,众人踩着湿软的泥地登上芦苇荡。李郎中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活死人的状况——“山”字活死人脸色红润了许多,已经能说完整的话;“水”字活死人和另一个也清醒了大半,只是还需要静养。

“根生的药有用。”李郎中欣慰地说,“只要好好调理,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常。”

二柱子扶着他爹坐在芦苇丛里,听他讲当年的事:“我和根生哥守着龙涎草,就怕被坏人抢走。过江龙的人来了三次,前两次都被我们打跑了,第三次他们用了毒烟……我和弟兄们中了招,才变成那样……根生哥为了掩护我们,被抓去当壮丁,临走前说,一定要守住草,等他回来……”

说到最后,老人泣不成声。众人这才知道,根生不是逃跑,是为了保护药农和龙涎草,主动暴露自己引开敌人。而老根叔这些年四处奔波,怕是一直在寻找弟弟的下落,收集过江龙的罪证。

“游方郎中,”桃花突然看向一直沉默的游方郎,“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事,为什么要帮过江龙?”

游方郎中脸色一白,低下头:“我……我是被胁迫的。我欠了过江龙的赌债,他说不帮他找龙涎草,就杀了我妻儿。”他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这是过江龙的账本,我偷偷藏的,上面记着他这些年做的坏事,还有窝点的位置……算我赎罪。”

桃花接过账本,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详细记录着过江龙拐卖人口、走私药材的罪行,甚至还有和官府勾结的证据。她眼睛一亮:“有了这个,就能让官府收拾他们!”

秦摆渡却摇头:“过江龙和官府勾结很深,直接报官怕是没用。得找可靠的人——我认识个在镇上开茶馆的老徐,他是地下党,专门收集这些罪证,交给八路军。”

“八路军?”二柱子眼睛亮了,“我听说过!他们专打坏人,保护老百姓!”

“对。”秦摆渡点头,“把账本给老徐,不出三天,就能端了过江龙的窝点。”

桃花把账本小心地收好,又掏出怀里那半片龙涎草叶子,还有用软布包着的五颗种子:“龙涎草没了,但种子还在。等安稳下来,咱们找个地方把种子种下,让它继续生长。”

“种在芦苇荡吧!”张寡妇抱着孩子说,“这儿有水,有阳光,没人打扰。”

众人都点头同意。年轻弟兄立刻找了个湿润的土坡,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去,又浇了点暗河的水。桃花把那半片叶子撕碎,撒在土上,像是在给种子做伴。

忙活完这些,众人坐在芦苇丛里,吃着仅剩的干粮。“山”字活死人看着儿子,又看了看远处的河水,突然说:“根生哥说过,龙涎草不是谁的私产,是给所有受苦人治病的。咱们得守住种子,就像当年守着草一样。”

“我来守!”二柱子立刻说,“我就在芦苇荡搭个棚子,天天看着它发芽、长大!”

“还有我!”年轻弟兄也举手,“我跟柱子哥一起守!”

桃花笑了,看着这群经历了生死却依然挺直腰杆的人,心里突然很踏实。药窑塌了,龙涎草没了,但他们守住了更重要的东西——人心,和那份代代相传的守护。

就在这时,秦摆渡突然指着远处的芦苇荡:“看!那是什么?”

众人望过去,只见芦苇丛里有个黑影在移动,速度很快,朝着他们这边来。二柱子立刻握紧短刀:“是过江龙的人?”

桃花却摇了摇头,那黑影的动作很熟悉,像是……她突然站起来,举起手里的火把晃了晃。黑影也停了下来,回了个信号——是三短两长的火光,和老根叔药方本里记的暗号一模一样!

“是自己人!”桃花又惊又喜,“是李郎中他们留在后面的人?”

黑影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是个穿着粗布褂子的汉子,背着个药篓,手里举着火把,脸上带着焦急。看到桃花他们,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大喊:“桃花姐!秦叔!可找到你们了!”

是留在溶洞附近侦查的弟兄!

“出什么事了?”桃花迎上去。

弟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抓住桃花的胳膊:“鬼子……鬼子来了!大部队!把芦苇荡包围了,说是要找……找一群从药窑跑出来的人!”

众人脸色骤变。过江龙的麻烦还没解决,鬼子又杀来了!他们怎么知道药窑的事?难道是过江龙为了自保,把他们卖给了鬼子?

“快!躲进芦苇荡的暗道!”秦摆渡立刻说,“老根的药方本上记着,荡里有处水洼,水下有个废弃的鱼窖,能藏人!”

李郎中赶紧掏出药方本,翻到记着鱼窖的那页,上面画着简易的路线图,就在刚才种龙涎草种子的土坡附近。

“走!”桃花不再犹豫,指挥众人收拾东西,“动作快!别留下痕迹!”

二柱子扶着他爹,张寡妇抱着孩子,秦摆渡带着弟兄们辨认路线。游方郎中和两个活死人跟在后面,脚步虽然还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芦苇荡的风突然变大了,吹得苇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远处传来了狗叫声和鬼子的喊叫,越来越近。桃花回头望了眼种着龙涎草种子的土坡,那里的芦苇轻轻摇晃,像是在说“别怕”。

她握紧怀里的半片龙涎草叶子,跟着众人钻进更深的芦苇丛。脚下的泥地越来越软,水面没过脚踝,带着凉意。李郎中对照着药方本,指着前面一处冒泡的水洼:“就是这儿!鱼窖的入口在水底下!”

年轻弟兄深吸一口气,跳进水里摸索,很快摸到了一个木板盖。他用力掀开,下面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气息涌出来。

“快进去!”

众人依次钻进洞口,鱼窖不大,只能勉强容纳所有人,空气有些浑浊,却异常安静。桃花最后一个进去,刚要盖木板,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是过江龙!

“太君!他们肯定藏在这附近!我亲眼看见他们往这边跑了!”

“搜!仔细搜!找不到人,你的死啦死啦的!”鬼子的声音恶狠狠地响起。

桃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盖好木板,只留下一条缝透气。鱼窖里的人都屏住呼吸,连孩子都吓得不敢哭。

外面的脚步声在土坡附近停了下来,过江龙的声音响起:“太君你看!这儿有新翻的土,肯定是他们藏了什么东西!”

接着是铁锹挖土的声音,一下下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桃花知道,他们在挖龙涎草的种子!

“住手!”二柱子忍不住想冲出去,被他爹死死按住。

“柱……柱子……忍……”“山”字活死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鱼窖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外面的挖土声。突然,过江龙发出一声欢呼:“找到了!是种子!金色的!肯定是龙涎草的种子!”

“八嘎!把种子给我!”鬼子吼道。

接着是争抢的声音,然后是枪声!一声,两声……最后归于沉寂。

过了很久,外面再没动静。桃花示意年轻弟兄出去看看,弟兄小心翼翼地掀开木板,探出头观察片刻,对里面招手:“安全了!鬼子和过江龙好像打起来了,都跑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陆续钻出鱼窖。土坡被挖得乱七八糟,龙涎草的种子不见了踪影。二柱子气得一拳砸在芦苇上:“这群畜生!”

桃花却看着地上的血迹,若有所思:“不一定是坏事。”

“怎么说?”秦摆渡问。

“过江龙和鬼子都想要种子,肯定会内讧。”桃花分析道,“他们狗咬狗,正好给咱们争取时间。”她捡起地上的一颗弹壳,“而且,他们拿走的只是种子,真正重要的东西,还在咱们手里。”

她指的是人心,是活死人的清醒,是过江龙的账本,是老根叔和根生留下的守护之心。

风又吹过芦苇荡,土坡上的芦苇重新站直了腰,像是在证明她的话。远处的枪声渐渐远去,阳光透过苇叶照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接下来怎么办?”李郎中问。

桃花看向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她笑了笑,指着药方本上的下一页:“老根叔的本子上还记着,芦苇荡的尽头有个渡口,能坐船去太行山,那里有八路军的根据地。”

“去太行山!”二柱子第一个响应,扶着他爹的手更紧了,“我爹懂草药,我有力气,咱们去那儿,既能治病救人,又能打鬼子!”

“好!去太行山!”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芦苇荡里回荡,带着希望和力量。

游方郎中看着他们,突然跪了下来:“桃花姑娘,求你们带我一起走!我想赎罪,想跟着你们做点正经事!”

桃花扶起他:“只要你真心悔改,就一起走。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她最后看了眼被挖乱的土坡,虽然种子没了,但她知道,龙涎草的根早就扎在了每个人心里。就像老根叔和根生,虽然不在了,却留下了一条路,等着他们一步步走下去。

“走!去渡口!”

众人互相搀扶着,朝着芦苇荡的尽头走去。阳光在他们身后拉长影子,和芦苇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幅长长的画卷。暗河的水流淌着,载着他们的筏子,也载着新的希望,奔向远方。

而那株被寄予厚望的龙涎草,或许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因为这场混乱而落地生根,等待着有一天,再次发出金色的光芒,照亮更多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