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智被这么一说。
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晚上。
当时在他的视角里。
清业方丈遇害,清荣住持外出,清慧住持又重伤。
这是百年不遇的好机会,能制住自己的人都下线了,他没有理由不动。
再不动,他就没有机会了!
他已经被压的够久了。
可一瞬间的冰冷,让清智回到当下。
清业方丈就坐在自己几米之外,端着茶杯细细品茶。
不是我动的手!
师兄!我没有害你!
这是清智的心声。
想到这里,清智那引以为傲的脑子才终于是回到了他应该待着的地方。
他自己知道,不是他动的手。
清业方丈也知道,不是他动的手。
而刚才。
清业方丈已经给他下了判决。
‘受人蛊惑’‘意外伤他’。
清智聪明了半辈子,到老却落了个背锅的下场。
还是接连两次的背锅。
而清业方丈给他的条件也已经开了出来。
同意的一条路,不同意的一条路。
清智端起了茶碗。
他的一生走马灯一样的在他脑子里回映。
嘶~哈~
这清露茶是怎么做到明明是热茶,喝起来却有清凉苦涩的味道。
世上的许多事,本就没有完美的解释。
清智牛饮而尽。
“方丈师兄宽宏,即便是我鬼迷心窍出手误伤,这也是一番因果,如此不受惩罚只恐难以磨灭消解业力,还请师兄责罚,我愿意废除一身武功修为,余生清扫后山塔林赎罪。”
清业方丈依然咂摸着他手里的茶水。
清露茶并不算是世间绝顶的好茶,那样的好茶少林虽然不多也购买得起。
只是这清露茶的制作极其不易。
通常的茶叶,或是注重茶树植株的珍稀,或是看好气候水土的宜忌,再或者就是在炮制的手法工艺上费心思。
如此千挑万选,万里挑一的,一年也出不了几斤好茶。
清露茶就不走这样的路。
除了会偏看一下时节采摘之外,之后的每一道工序也都是中规中矩,并不突出也不落下。
可就是这样,一道一道的工序下来,自然地就筛选出来,能走到最后的茶叶,就都成了。
清业方丈放下茶杯。
嘴里的苦涩、清凉渐渐消退,回甘伴着咽下的热气一同上来。
“清智师弟,你就是心思太多,此番不是试探于你,师兄句句真心,去叫清慈、清相、清和三人进来吧。我会吩咐下去,你暂且去菩提院修养。”
清智最后一点的小心思也被识破。
确实。
刚刚的一瞬间,他是打算以退为进。
清业师兄会这样让自己走么?
他是不是在试探自己还有没有野心?
一个心生叛逆的人,就这样放他走了?
这是纵虎归山。
清智没有想好,他放下茶碗,双手合十走了出去。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他没有走,就在门外等着,清慈三人走了进去。
“清慈,你认罪么?”
清业方丈态度一改之前的轻松,变成了一副严厉的样子。
“因果轮回,是你的报应,也是我的报应。”
清慈没有正面回答。
他没有办法回答。
就像清智一样,他对于自己的结局是可以预见的。
死都要死了,临死之前还要再被人审判一番,他不愿意。
清业方丈摇了摇头。
“你是何时勾结的邪魔外道?”
这个问题对于清业方丈来说很重要。
门派短期内,是只有‘盗经’和‘篡位’这两件事。
但这两件事,都不是短期内就能干成的。
他要知道清慈到底泄露了多少秘密出去。
跟清智的临时起意不同。
清智是被欲望控制冲昏了头脑。
清慈是赤裸裸的和欲望沆瀣一气,自甘堕落。
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
再加上现在门派损伤惨重,能保下一个是一个。
清慈没有藏私,详细的说了他跟马保罗的过往。
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一步一步到今天的。
“方丈师兄,哼!可不只是我,你的好徒弟也不干净,最后擒下我的,就是马保罗和他,他们两人的关系,我看你怎么给门派交代。”
清业方丈知道了他想知道的。
便没了跟清慈打嘴仗的心情。
“惑乱人心,勾结外贼,致使藏经阁被盗、门派内乱、弟子死伤千余,你是罪魁祸首。”清业方丈给这次事件画上了句号,盖棺定论。
这所有的事情都由清慈一个人背了。
他没有跟众人商量,他有这个权利。
清慈,废除武功修为,囚于密牢,了此残生。
他服了。
没有抗议。
抗议也没有用。
这是他应得的结局。
清慈双手合十,接受了这个结果。
“师兄,我还有一事,如不知道,死不瞑目。到底是谁偷袭伤你。”
这下不只是清慈,连同旁听的清相、清和两人也都跟着打起了精神。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五天。
对于这个人,他们所有人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谨慎。
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其他人都不能相信。
每个人都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如果说非要是那个人能绝对排除。
那也就只有清难是最没有可能的了。
现在清慈这么一问,肯定就排除了清慈的嫌疑。
剩下这个人会是谁呢。
“是清智。”
清业方丈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一件跟他没有关系的事情。
“清智?”
清慈突然愣了两秒。
紧接着便是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是他?竟然是他?怎么会是他?!”
清慈此时已经陷入半癫狂的状态。
他旁边的清相、清和可没有掉以轻心。
刚才清智进来,是解下镣铐,一个人进来的。
而此时的清慈可是全套装备,还有两个住持压着,从这待遇就能看出不同。
两人自然怕他暴起。
清慈是真的没有想到。
清智这个被自己拉来当挡箭牌的‘纸老虎’,私下里竟然是这么狠毒的一个人。
罢了罢了。
可就在清慈打算就这样结束的时候。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真的是清智么。
他凭什么敢,他又凭什么成。
清慈还是问了出口。
“方丈师兄,清智是如何处置的。”
清业方丈此时变得不怒自威。
一脸严肃的说出了他的处置。
这时候不单单是清慈了,就连清相、清和两人都明显的变了颜色。
这事。
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