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柏舟独自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月亮。
韩渊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壶酒：怎么，嫁女儿嫁得舍不得了？
柏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韩渊在他旁边坐下，拍开酒壶盖，递了一壶过去：行了，小丫头嫁得不错，那小子虽然跳脱了点，但人品是真的不错。
柏舟沉默片刻，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我知道。
他低声道，像是说给自己听。
就是……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韩渊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两人并肩坐着，月色如洗，酒香漫开。
身后，药铺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映着满院的喜庆与安宁。
翌日清晨。
赵书岚从房里出来，走路都带着风。
慕楠雪正在院中煮茶，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哟，新郎官起这么早？
赵书岚昂首挺胸：那是！我得给夷儿准备早膳。
……你确定？你会做饭吗？。
总比师姐你强。
慕楠雪：
辛夷这时也推门出来了，正好看见赵书岚风风火火往厨房跑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今日穿了一袭淡红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钗，眉眼间却比昨日多了几分柔润的光泽。
起了？
李南安从旁边冒出来，笑嘻嘻地递上一杯温茶：新婚第一天感觉如何？
辛夷接过茶，指尖微顿，耳尖又红了。
李南安见状，笑得格外暧昧。
慕楠雪更是老司机了，她凑到辛夷耳边，小声问道:“书岚的硬件怎么样，昨晚那事和谐吗？”
辛夷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温热的茶水险些洒出来，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她嗔怪地瞪了慕楠雪一眼，声音细若蚊蚋：“楠雪！你胡说什么呢，哪有一早就问这个的。”
慕楠雪低低笑出声，眉眼间满是促狭，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过来人，关心一下你们小两口罢了。难道……是不太好？”
“才没有！”辛夷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上当，连忙抿紧嘴唇，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余光瞥见不远处厨房门口，赵书岚正探着脑袋往这边望，顿时更窘迫了。
李南安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连忙上前打圆场，伸手轻轻撞了撞慕楠雪的胳膊：“师姐别逗辛夷师姐了，你看都把人羞坏了，再打趣，等会儿赵师兄可要拿着锅铲过来跟你算账咯。”
话音刚落，就听见赵书岚的声音遥遥传来，“师姐，别欺负夷儿！”
慕楠雪哈哈一笑，直起身子摆手：“行行行，不闹了不闹了。”
辛夷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只是眼底那层羞意久久散不去。
她抬眼看向厨房方向，恰好撞上赵书岚望过来的目光，那人眼睛亮晶晶的，一看见她看过去，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还傻乎乎地挥了挥手里的锅铲。
辛夷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低声对着慕楠雪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很好。”
简简单单三个字，说完她便侧过头，不肯再多言语。
慕楠雪眼底闪过了然，挑了挑眉，不再继续追问，转而笑道：“行啦，我懂了。等会儿吃完早膳，记得带着书岚去给柏舟师伯敬茶，新婚敬茶的礼数可不能忘，柏师伯昨夜还坐在院子里闷头喝酒，心里还惦记着你呢。”
“嗯，我记得。”辛夷点点头，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赵书岚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甜羹从厨房里走出来。
羹汤表面浮着几朵细碎的灵花，卖相算不上精致，却飘着清甜的香气。
“夷儿，快来尝尝，我特意学的，说是补气血。”赵书岚快步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把碗递过来，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满是期待，“好不好喝？”
辛夷伸手接过，拿起玉勺轻轻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滑落到腹中，哪怕手艺算不上顶尖，却藏着实打实的心意。
她抬眼看向赵书岚，眉眼弯弯：“很好喝。”
得到肯定，赵书岚瞬间笑开，像是得了天大的赏赐，挠了挠后脑勺，耳尖也悄悄红了。
早饭吃完，辛夷和赵书岚就出院子了。
柏舟一身素色道袍，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目光落在辛夷身上时，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来了。”柏舟开口，目光掠过两人交叠的手臂。
辛夷拉着赵书岚一同上前，两人并肩屈膝，双手捧着灵茶举过头顶：“父亲，请喝茶。”
赵书岚声音郑重：“岳父，往后我定会好好待辛夷，绝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柏舟静静看了他片刻，伸手接过茶杯，浅抿一口，随即从袖中取出两枚温润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株曼陀罗花，灵气萦绕。
“这玉给你们，这是同心玉，里面有一道双生契。”他看向两人，缓缓道，“夫妻相守，贵在同心，修行路上也好，凡尘琐事也罢，遇事多商量，莫要冲动争执。”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两人齐声应下。
敬完茶，柏舟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我等会就走了，有空就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家伙。”
辛夷这时眼眶也有些泛红了，“父亲可不老呢！”
赵书岚握住辛夷的手，看向了柏舟，说道:“岳父要是不介意，我们等会和你一起回去。”
“正好我们夫妻也能孝顺孝顺你。”
韩渊闻言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他一脸古怪的说道:“你倒是有孝心。”
柏舟露出了一个笑容，挑了挑眉打趣道:“你有心了，不过辛夷和我回去就行，你就算了吧！”
赵书岚还没来得及委屈，辛夷先不干了。
她抬眼看向柏舟，声音不大却很稳：父亲，书岚是我夫君，我们自然该一起的。
柏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嫁了人就胳膊肘往外拐。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行了，你今天就别和我走了，这新婚燕尔的，我可不想活受罪。”
辛夷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