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冈又听长春子诉了一会苦,贴心地安慰了对方一番,并对他的遭遇表示了同情,以及痛斥了丁春秋畏敌如虎,卖徒自保的卑劣行径!
并拍着胸脯保证会庇护长春子的安全,让他安心住在这里,便是十个丁春秋来了,也叫他有去无回。
长春子很是感动,只觉得王冈是大好人啊!
大家不过是一面之缘,他竟然肯这么帮自己!
这般讲义气,难怪自己在大宋多年,一直听说他的仁义之名。
起初他还以为王冈是沽名钓誉,如今看来,当真是仁人君子啊!是自己小人之心了,遇事多疑,总是习惯以阴暗心思去揣度他人!
长春子顿觉惭愧不已,望向一脸正气的王冈,更觉自惭形秽!
又想到王冈这般帮他,自己也当力所能及的给予回报,可是自己除了一身阴险毒辣的用毒本事外,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呢?
而这毒术,他又如何能拿出来污了王冈这等正人君子的眼呢!
正在他为无以为报而愧疚之时,却又有小吏前来通报:“姚总管来了!”
王冈点点头,转而对长春子温声笑道:“仁兄一路奔波,想来也是疲乏了,还是先去歇息歇息吧,待恢复了精神,我在为你接风洗尘。”
“不敢,不敢!”长春子慌忙起身,连连摆手。
开玩笑,王冈是何等大人物!自己何德何能,敢让他为自己接风!
人家肯收留自己,已是邀天之幸,做人还是要知进退、晓分寸的好!
他能这么说是表达亲近的态度,自己若是真应了下来,那就是不识趣了!
王冈也不勉强,只转头对全冠清吩咐道:“你去安排一间上房,再准备酒菜招待,莫要失了礼数!”
“喏!”全冠清笑着领命,上前引着长春子往外而去。
二人刚出厅门,便见一条大汉,浑身浴血,手中提着一颗人头,大步走来。
“见过姚总管!”全冠清躬身行礼,笑道:“看样子总管这是又立大功了!”
“哈哈……”姚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放声大笑起来:“皆是学士神机妙算啊!”
全冠清微笑道:“学士智慧如渊,堪比诸葛武侯,总管也是智勇双全,不下关张,如此相得益彰!”
“你小子!”姚麟又是放声大笑,抬手点点他,笑骂了一句,转而道:“学士可在厅中?”
“正在相候!”全冠清伸手相引道:“总管请进!”
姚麟对二人点点头,便大步向里走去。
长春子不知姚麟的身份,但看其气势,便知不是寻常之人,也学着全冠清行了一礼。
待姚麟进入大厅之后,二人才向外走去,只是刚走两步,就听大厅中传来王冈的惊呼声:“哎呀呀,你怎么拎着个人头进来,我这人心善,如何能见得这般血腥物事,快快出去……”
长春子一听这话,心中又是一叹,王冈果然如他所想一般,是芝兰玉树的高洁君子,自己这一身低贱的本事,又如何能在他面前施展!
一念及此,便是面色也愁苦了起来。
……
全冠清将人领进了客房,又让人备上酒菜,而后笑道:“兄台且慢用,我先告辞了。”
长春子刚要起身相送,忽而想到这是王冈身边的心腹,若是与他聊聊,兴许有办法。
于是转送为迎,笑道:“这位小兄弟,我见你面善,不妨同饮一杯,如何?”
全冠清是何等伶俐之人,自然是听出他是有事相求,当下也不拒绝,随着他的拉扯,在桌边落座。
二人边吃边聊,说些江湖上的趣事,气氛很是融洽。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长春子忽然将酒杯往桌上一放,长叹一声,满面忧愁。
全冠清见状奇道:“兄台这是为何?如今已至学士麾下,再也无人敢欺辱于你,又有何愁之有?”
“正因如此,我才忧愁啊!”长春子苦笑道:“学士待我甚厚,我却不知该如何回报于他,心中甚是不安啊!”
全冠清笑道:“原来如此,兄台多虑了!学士待人宽厚,断不是那等挟恩图报之人!”
“我自是知晓学士品行高洁,只是一味受恩,不是长久相处之道啊!”长春子面容愁苦道:“便是学士不说,可我每日见你们忙碌,而我却无所事事,心中也是不安啊!”
“你这话说的也是不无道理!”全冠清点点头,沉吟片刻后道:“那兄台想做些什么呢?不妨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一二!”
长春子就在等他这句话,当即又是一声长叹道:“可怜我蹉跎半生,一无所长,却也不知能做些什么!”
全冠清闻言也是皱眉沉思,只看着长春子忐忑不已。
过了半晌,全冠清忽然眼前一亮,笑道:“兄台怎说你一无所长呢!你不是精于用毒之道吗?”
长春子连连摆手,苦笑道:“全兄弟莫要拿我打趣,这等下作手段,怎能去学士这种正人君子面前卖弄,平白污了他的名声!”
“哎,此言差矣!”全冠清摆摆手道:“学士曾言,在天下之术并无善恶,恶的只是人心!”
“你那用毒之术,若是用来残害良善之辈,那自然是大恶之术,可若是用来匡扶正义,那便是大善之道!”
长春子闻言大喜,一把抓住全冠清,急切道:“如何匡扶正道,还请全兄弟教我!”
全冠清略略沉吟,缓缓道:“其实我也不大懂这些道理,不过前些日学士下令泾原路都作院打造威力更大的火炮,想来兄台若是去那里,定然能发挥所长!”
长春子略一思量,明白全冠清的意思了,这是让他把用毒的手段用于大宋兵器的制造上!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有了他的毒药加成,宋军的杀伤力必将大涨,只是未免有些太不人道了,王冈估计不会答应!
他犹豫了一下,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全冠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以学士的品行,定然是不会同意的,但咱们不能什么事都依着学士来啊!”
长春子不解,这又是何道理?
全冠清解释道:“学士是仁义君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善!打仗这种事,又哪能容得下心善!所以这种恶事,就得咱们替他来做!”
长春子愣了愣,恍然大悟,难怪你小子能做他心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