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陈家俊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可这份雀跃还没撑过几秒，陈云涛的眼神就又涣散了，他木愣愣站在原地，眨着眼呆了好半天，完全回不过神。
“老陈是谁啊？”李雅兰同样一脸茫然，她还没去过老陈饭店，完全没头绪。
“老陈就是在我们公司大院门口开饭店的老板啊！”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李雅兰顿时瞪大眼睛，整个人像在梦里一样。
“你认识我爸？”陈云涛的声音发颤，他死死盯着陈家俊，眼睛亮得惊人，刚才还涣散的眼神瞬间就聚起了光。
“当然认识！他和你妈天天都在盼着你回家，整整十年，连饭店的位置都没挪过半步！”陈家俊拉着他的手就往洞口走，“就怕你哪天找回来，找不到家的方向。”
陈云涛脸上刚浮起来的兴奋再次瞬间僵住，眼神又开始一点点涣散。
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全是答非所问：“花生……我的花生还落在那儿，山后头我昨天看见有兔子，我得回去捡柴火……”
他猛地挣开陈家俊的手，转身就往洞口的方向跑。
陈家俊连忙伸手把他拉住：“别急，等你彻底缓过来，神志清醒了，我们再动身。”
又熬了半个多小时。
陈云涛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起了清亮的光。
他定定看着陈家俊，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跟你们走。”
两人就这么把陈云涛带回了落脚的民宿。
心善的房东大爷翻出一套干净的旧衣裳，递给他换上。
等他洗去满脸风尘，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少年本就清俊的眉眼彻底露了出来，身形高挑挺拔，站在院子里的日光底下，除了偶尔眼神还会飘出几分恍惚，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模样周正帅气。
陈家俊站在院里抬头望了望天，原本计划好的三天二人世界，这下算是彻底泡了汤，可他半点儿都不觉得可惜。
“我们现在就回中州。”他转身对李雅兰说，“不能再让他在这儿待着了，万一哪天神志不清跑丢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们没让房东退剩下的房钱，领着陈云涛就往山下走，拦了辆出租车，一路径直往中州赶。
车到达公司大院门口时，天刚擦黑。
老陈饭店的灯早早就亮了，透明门帘擦得一尘不染，店里坐满了吃饭的食客，凉丝丝的空调风顺着门缝往外飘。
“走。”陈家俊牵住陈云涛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老陈正站在灶台前颠着锅炒菜，油星子在热锅里滋滋作响。
他抬眼看见陈家俊，脸上立刻堆起笑：“陈副总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陈老板，我给你领来个小伙子。”陈家俊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陈云涛，“他想找份营生，你这儿能不能给他口饭吃？”
“这有啥难的。”老陈把锅里的菜稳稳盛进盘里，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伙子要是没地方落脚，留在这儿吃饭干活，完全没问题。”
“多谢陈老板。”
“咱俩谁跟谁？你交代的事，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陈家俊转头看向陈云涛：“以后你就在这儿干活，老板管你吃住。”
陈云涛当场懵了，之前不是说带他来找爸妈吗？怎么转头就要他留在这儿打工？
气氛瞬间僵在了原地。
李雅兰没忍住，往前跨了一步：“陈老板，你仔细看看这小伙子，跟你长得是不是有几分像？”
老陈愣了愣，抬着头上上下下把陈云涛打量了好几遍。
他看了好半天，眉头越皱越紧，一晃十年过去，当年的小不点早就长到了半大的年纪，他愣是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儿子！我的儿子啊！”后厨的布帘猛地被人掀开，老陈的爱人冲出来一把死死抱住陈云涛，眼泪唰地就涌了满脸。
“老婆，你是不是想儿子想糊涂了？”老陈赶紧上前拉她，“见着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就喊儿子？”
“他右耳后面有颗痣！”老陈爱人把陈云涛抱得紧紧的，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你忘了啊？”
老陈浑身猛地一震，立刻伸出手，用手抖着翻开陈云涛的右耳，那颗小小的黑痣，安安稳稳长在耳后，和十年前他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你……你真的是我儿子？”老陈的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就在这时，陈云涛的眼神又散了，混沌的意识瞬间裹住了他。
他看着眼前两个哭得撕心裂肺的陌生人，惊恐万状，惶惶不安，猛地往后一退，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别跑！”陈家俊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轻轻把他按到旁边的凳子上，“别怕，先在这儿歇会儿。”
“这到底是咋回事？”老陈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是这些年受了太大的刺激，才会偶尔神志恍惚。”李雅兰放轻声音跟老陈夫妇解释，“等他彻底在这个家安下心，被亲情慢慢裹住，状态自然会稳下来，实在不行再配合做些专业治疗，不会有大问题的。”
老陈夫妇再也绷不住情绪，扑上去抱着陈云涛，当场嚎啕大哭。
店里的食客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慢慢围了过来。
“这不是老陈丢了十年的儿子吗？”
“找回来了！真的找回来了！”
“老陈，恭喜你啊！”
大家纷纷鼓起掌，有人掏出纸巾偷偷抹眼角的泪。
陈云涛坐在凳子上，浑身绷得紧紧的。
他看着眼前哭得肝肠寸断的两个人，眼神慌乱得不知往哪儿放，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半个钟头过去，他眨了眨眼，蒙在意识上的混沌像退潮的水一样慢慢散了，记忆里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饭店门口的水果糖，妈妈扎头发的旧皮筋，爸爸炒菜时颠锅的背影……
“爸……妈……”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老陈夫妇的哭声猛地顿住。
他们抬头看着眼前的儿子，哭得比刚才更凶了。
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整个饭店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食客们的掌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响亮，还热闹。
陈家俊站在人群后面，悄悄抬手抹了把脸。
李雅兰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打湿了他肩头的衬衫。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陈家俊刚要转身，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周彬打来的。
陈家俊拉着李雅兰悄悄退出老陈饭店，按下了接听键：“喂，周总。”
“家俊，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周彬之前特意给陈家俊批了假，转头又要打电话找他，语气里满是客气的歉意。
“周总您太客气了。”
“本来说好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和雅兰好好度度蜜月，歇口气，可王董事长有个新想法，急着召集公司中高层碰一碰可行性，你在这方面经验足，我们想请你尽快回公司一起商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