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饭店包厢内,水晶灯折射出暖金色的光。
陈家俊、白平和蔡云菲坐在圆桌旁,面前的青花瓷茶具冒着袅袅热气。
墙上的中式挂钟滴答作响,指针刚过六点半。
陈家俊抬眼瞥了眼挂钟,说道:“温致和应该快到了,今天一定要让他吃好喝好。”
白平搓着手,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善良,以前在行业展会上见他,那叫一个鼻孔朝天,简直目中无人,今天可得好好跟他唠唠。”
蔡云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接话:“人之初性本善,人家帮了咱们大忙,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正说着,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温致和穿着一件熨帖的紫色衬衫,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局促。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饭局,没成想陈家俊三人竟齐刷刷站起身,目光全落在了他身上。
“温经理,你可算来了!”白平率先迎了上去。
“陈副总好,白经理好!”平日里大家都是商场对手,如今第一次以朋友身份相聚,温致和难免有些紧张。
“欢迎温经理!”陈家俊也笑着招呼道。
温致和的目光转向蔡云菲,试探着问道:“这位应该就是蔡云菲蔡小姐吧?”
“我是蔡云菲,欢迎温经理赏脸光临!”蔡云菲亭亭玉立,粉面桃花,恰似沾了晨露的绯云,眉眼间漾开的笑意,比春风还要柔和几分。
“你们怎么都站着?太客气了,实在太客气了。”温致和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说道。
陈家俊快步走上前,一把揽住温致和的肩膀,将他往主位让:“温经理,今天你是大功臣,主位必须给你坐,快请。”
温致和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做了该做的,陈副总你坐,你坐。”
几人推让了半天,最后温致和还是坐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
服务员开始上菜,香气四溢的帝王蟹、色泽红亮的东坡肉、馥郁芬芳的佛跳墙……一道道精致菜肴摆满了圆桌。
陈家俊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诚恳地看着温致和:“温经理,我先敬你一杯!瑞动未来被秦兆康逼得走投无路,蔡云菲险遭埋伏,要是没有你通风报信,公司肯定垮了,蔡云菲恐怕也危险,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温致和赶紧端起酒杯与他相碰,酒液溅起细小的泡沫:“陈副总言重了,秦兆康那事做得太绝,换谁都看不下去,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不值一提。”
白平也端起酒杯,咧着嘴笑:“温经理,以前我还以为你是秦兆康的跟屁虫,没想到你是深藏不露的好人,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白平绝不含糊。”
温致和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挠了挠头:“白经理,以前是我糊涂,跟着秦兆康瞎混,咱们以后就是朋友。”
蔡云菲端起果汁,微笑着看向温致和:“温经理,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瑞动未来,我不会喝酒,以果汁代酒,敬你一杯。”
温致和连忙挪动酒杯,与她的果汁杯轻轻一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蔡小姐客气了,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席间,几人天南海北地聊着,从淞沪、中州的风土人情说到小时候的趣事,绝口不提工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敞开了心扉,无话不谈。
温致和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妈从小就特别疼我,那时家里特别穷,没有任何零食,每次放学回来,她都给我煮荷包蛋,还放好多糖,给我解馋。”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的母亲都这样。”蔡云菲轻声感叹。
说到母亲,温致和的声音低了下来,眸光流转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软意:“后来我妈得了肺癌,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我爸身体也不好,目前全靠我一人撑着。”
陈家俊拍了拍他的肩膀:“温经理,以后有难处尽管说,咱们是朋友,能帮的一定帮。”
温致和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谢谢陈副总,我自己能扛过去。”
就在这时,温致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包厢外接起电话:“喂,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致和,你妈她……她病情复发,刚才突然晕倒,已经送医院,医生说要立刻动手术,得先交五万块手术费和住院费,你快想想办法啊!”
温致和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五万?爸,我……我身上没那么多钱,我最快也得明天才能飞回去。”
父亲的声音充满绝望:“那怎么办?医院说不交钱就不给动手术,你妈现在还昏迷着呢!”
温致和咬着牙,顿时泪眼朦胧:“爸,你别着急,我来想想办法,一定能凑到钱的。”
挂了电话,温致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捂住脸,泪水忍不住滑落。
他在一帆风顺公司打拼多年,看似风光,可工资大半都寄回了家给母亲治病。
秦兆康扣了他三个月工资,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五万块对他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一帆风顺公司董事长顾临渊是温致和的大舅,母亲是顾临渊的亲妹妹,以这层关系,别说五万,就算五十万,只要温致和开口,顾临渊绝不会含糊。
可温致和看似桀骜难驯,骨子里的自尊心却极强,他从未主动向顾临渊借过钱,甚至连母亲身患绝症的事,都没向对方透露过半句。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蔡云菲走了出来,看见温致和的模样,立刻吓了一大跳:“温经理,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温致和赶紧擦了擦脸,强装镇定:“没事,蔡小姐,家里有点小事。”
“什么事?刚才听你打电话,好像很着急。”
“我妈她……她需要马上动手术,得交五万块,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又不想跟顾董事长开口。”
“原来是钱的事啊,小事一桩,我给你拿就是了。”蔡云菲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五万块对她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不不不,我自己来想办法。”温致和吓得连连摆手,他和蔡云菲第一次见面,并不熟。
蔡云菲拗不过温致和,只好先劝他回了包厢,转头就把他母亲急需手术费的难处告诉了陈家俊和白平。
陈家俊立刻站起身:“温经理,别着急,钱的事我来解决,你把银行卡号给我,我现在就转五万过去。”
温致和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陈副总,这怎么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陈家俊按住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温经理,救命要紧,说什么钱不钱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帮你是应该的,快把卡号给我,别耽误了阿姨的手术。”
白平也在一旁附和:“温经理,陈副总说得对,你就别客气了,等阿姨病好了,你再慢慢还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