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啥死,大吉大利的!”白氏不仅没松手,反而又使劲勒了勒,以示亲热,“让娘好好瞧瞧,这小脸都瘦脱相了!在山里吃不好睡不好的,遭了多少罪哦!”
那一边,本已准备好迎接香香软软小媳妇的薛锦年,伸出的双臂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从春风得意凝固成了风中凌乱,最后化作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他眼睁睁看着那只煮熟的鸭子——啊不,是即将入怀的媳妇——被丈母娘这只“母老虎”半路截胡,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跟住出来的朱老四摇了摇脖子,都能感觉到这窒息的母爱呀!
“媳妇儿,孩子都饿坏了,赶紧着让七七回家吃饭。
朱七七终于重获新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觉自己像一条刚被扔回水里的鱼。
薛锦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一步上前,越过丈母娘这座“大山”,十分自然地从朱二毛手里接过沉甸甸的背篓,另一只手则精准地牵住了朱七七的小手,将她稳稳地拉到自己身边。
他先是对朱老四感激地点了点头,才转向白氏,用温润又不失恭敬的语气说:“娘说的是,七七是该好好补补。我们先进屋吧,别让您炖的鸡汤凉了。”
白氏一听这话,注意力立刻转移,拉着朱七七的另一只胳膊就往屋里拽:“对对对,喝汤!娘给你放了三根老山参,保管你喝下去,明天就能上山打老虎!”
呃,“娘,我跟二哥将白术和黄岐送回大连山了。”有了养育两只的经历,她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在打虎了。
虎虎多可爱呀!
在深山中的某两只,正在溪水里玩耍,此刻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从水里跑上岸边,打着响鼻甩干身上的水珠,两兄弟具都恐怖的望向溪水,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林中。
在白氏的投喂下,薛锦年没舍得松开媳妇儿的小手。
“七七,爹跟你说呀,这回锦年可是给咱家咱村挣了口气,可是咱村的第一个秀才公嘞。”朱老四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拍在薛锦年的肩膀上。
闻言,朱七七眼冒星星的望着薛锦年。
“咳咳!”
傲娇的小相公一只肩膀死扛着岳父的大手,挺了挺胸膛,含笑点头:“嗯,侥幸中了。”
在一旁正封装青衫的薛母微不可察的促了促眉头,这小子越来越不稳住了。
“七七,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一下。”薛锦年期盼的望着的自家越来越漂亮的小娘子,说道。
哟呵,小相公这样子是有事情相求呀,
“哦?什么事呀,我的秀才公大人?”朱七七歪着头,狡黠一笑,水灵灵的眸子里满是促狭。自家小相公这副郑重又带着点小期盼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薛锦年耳根微热,但还是清了清嗓子,认真道:“天启国例,中了秀才,便可参加来年五月在京都举行的春闱。从咱们村到京都,路途遥远,光是路上就要走两个多月,我想提前出发,也好在京都安顿下来专心备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与恳切:“我想……让你陪我一同前去。”
“我早就想去了!”没等薛锦年说完,朱七七便兴奋地一拍手,满口答应。她凑到薛锦年身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小秘密:“我早就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游历一番我们天启国的大好河山啦!听说这一路会经过好多名山大川,还有数不清的好吃的!”
看着小媳妇那一脸“旅游计划通”的兴奋劲儿,薛锦年又是宠溺又是好笑,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二人一拍即合,这件大事便定了下来。
至于家中其他人,那肯定都是以朱七七的话是从的。朱老四跟白氏虽有舍不得,可也知道女婿这事是大事,自家闺女肯定是要给女婿去保驾护航的,就是公公那里怕都是百来个同意。
接下来的日子,靠山村当真是喜事连连,好事成双。先是朱家和薛家联手,为村里唯一的秀才公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流水席,整个村子都跟着沾了光,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紧接着,便是朱二毛和王大丫的大喜之日。朱七七作为家里最受宠的小姑子,前前后后地帮着忙活,看着二哥娶回了心仪的嫂子,心里也是由衷地高兴。
朱七七走之前给还在南方的朱三毛去了信,告知了家里的事情和他们即将去京都的事,药厂的事情就交给朱四毛跟刘致远。朱五毛跟六毛此次没有考中,两人依旧留在书院学习,此次有了经验,明年的考试两人都有信息能够考中秀才。
医学堂的时间就交给了候霸天跟欧阳言,有钱给他们做后盾,这俩人的能力加上霸天帮,掌握一个沧涞县还不是问题,铁矿的事情也在秘密进行,这事,薛锦年带过消息给镇北侯顾珩,有了这位权势滔天的人物在背后作为靠山,只要行事低调,铁矿之事暂时便可高枕无忧。
这般忙碌了一个多月,已进冬月,万事俱备,在一大家人恋恋不舍中,朱七七和薛锦年终于踏上了前往京都的旅程。
朱七七这次是下了血本的。她置办的这驾马车,从外面看只是寻常的青布车厢,大小适中,并不惹眼,但内部却别有洞天。
厚实柔软的锦垫铺在座位上,即便道路偶有颠簸,也几乎感觉不到。车厢内壁包裹着隔音的毛毡,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了大半。一侧还巧妙地设计了暗格与小小的书架,薛锦年随身携带的书籍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稳稳当当。
此次出门在薛母的坚持下带上了宋大宝跟宋小玉,一个车夫兼书童,一个做厨娘跟丫鬟,宋家兄妹俩第一次出门,兴奋的坐在车厢外赶着大黄马。
此刻,薛锦年正靠在软垫上,手捧一卷书,看得入神。马车行驶得异常平稳,让他即使在路上也能安心读书,这在以往是难以想象的奢侈。
朱七七像只快活的小松鼠,从一个暗格里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栗子糕,捏起一块,递到薛锦年的嘴边,笑嘻嘻地说:“相公,张嘴,尝尝我做的,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