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妞双手环抱着肩膀,身子抖了抖,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白呼:“家中大人等到声音消失,点着火把出门查看,就看到……”
“看到,看到什么?”这次问话的不是侯雯海,而是颤抖中的小三。
王三妞瞥了自家儿子一眼,心中叹了口气,一个男娃,这么胆小可不行的。
“撒着黄色粉末的地方,有东西爬过,爬痕足足有成年壮汉大腿那般粗,还留下不少粘液。”
王三妞说得有板有眼,一屋子人听得津津有味,只不过浑身那鸡皮疙瘩,一茬未消,一茬又起。
心中啥感受,只有自己知道。
“然后呢?”又是侯雯海兴奋地发问。
他就一典型的傻大胆。
这个时候,就连侯雯涛这个双生兄长也不得不佩服他这个弟弟。
“然后……”
突然间,王三妞双脚并拢,两只胳膊向前平伸,原地蹦起来,“啊呜”一声,伸出爪子,夹着嗓子,厉声厉气地说道:“自然是没等到什么大仙来做法,把全家人都吃光光啦。”
“啊啊啊……”
“哈哈哈……”
王三妞看到大家伙儿瞪大双眼,一脸惊悚地看着她,得意得仰着脑壳,哈哈大笑起来。
顾辞气得扭身要找笤帚疙瘩,才想起来她是坐在堂屋,笤帚疙瘩在炕上。
这个老二媳妇,简直了,三天不数落,绝对上房揭瓦。
紫大郎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王三妞那一连串儿的“啊啊、哈哈”声,入目的则是,临近的几人凑成堆靠在一起。
互相支撑着,瑟瑟发抖中。
紫大郎听说事情原委,也不墨迹,回屋换了身粗布衣裳,背上蛋,侯雯海带路,跟着崽崽爹上山去了。
侯雯海本来还想拉着小三和小五一起做个伴儿。
结果呢,两小只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说什么都不去。
估计这小哥俩短期内是不会再上山了。
“四郎五郎,”顾辞喘了口粗气,没好气地盯了王三妞一眼,“去找你们村长叔,跟他说一声,提醒下村里人,别什么蛋都往家里捡。”
现在不缺那口吃的,别招惹了麻烦不自知。
“知道了,阿娘。”
顾辞也是知道那种动物的报复性极强。
但是听了王三妞绘声绘色地表演,她这心里也是老不得劲了。
她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咋整?
顾辞看向紫宝儿。
小三和小五还是一边一个抱着紫宝儿,那模样就像是挂件似的。
打死不松手!
顾辞瞬间又心里冒火,这一冒火,就把气撒到王三妞身上。
“二郎家的,你去把宝儿小时候的衣裳收拾几件出来,给佑南媳妇送过去。”
虽然他们家日子过得苦,但是再苦不管是穿的还是吃的,都是先紧着紫宝儿。
那些小衣裳虽是最简朴的麻布,但吴余也缝制的极为精细,上面还绣了好看的花。
“好嘞,阿娘,我这就去。”
王三妞也知道自己惹祸了,巴不得赶紧脱身,有了顾辞的吩咐,麻溜离开,后头就跟狗撵了似的。
王三妞刚离开正屋,空中传来赵光耀的大嗓门。
无非就是得了四郎五郎的信儿,告诫村人不要随便捡蛋。
尤其是那种好看的带花纹的蛋,千万不要捡,万一捡到蛇蛋就麻烦了。
……
紫家这边兵荒马乱之时,北元镇镇守府衙门也迎来了一波客人。
上门打秋风的客人!
凌天在西古镇镇守黄大力几个“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的裹挟之下,带着凌二、凌三一同前往北元镇。
凌天可是能享受就不会吃苦的主,宁可多加一匹马拉车,也不会顶着大太阳骑马。
一行十多人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一路快马加鞭,前往北元镇。
凌安县城连接北元镇南门的官道,已经修成了水泥路。
马车跑得再快也不会颠簸。
西古镇镇守黄大力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感叹道:“他娘的,这路是怎么修的,咋地这般平整?”
双平镇镇守梁丰涛:“谁说不是!”
他骑在马上,都跑出一股豪迈之感。
东山镇镇守魏晨更是直接,冲着马车喊道:“大人,这路是您修的吗?”
上次好像也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吧?
马匹跑起来尘土飞扬的那种,但凡是风大一点,跑个来回,灰头土脸不说,连口鼻都是泥土黄沙。
“嗯,”凌天颇为得意,显摆道,“是本官和紫大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几位镇守大人:……
怎么哪哪都有紫大人?
不过,五位镇守大人各自心里暗戳戳的又多了一份算计。
凌天一行十多人骑着马匹,驾着马车,朝着北元镇一路呼啸而来。
“在这样的大路上骑马,太踏马舒服了。”
光是马蹄的哒哒声也足以让人心情舒畅,让人振奋。
简直体会一把江湖大侠的一人一马一刀,仗剑天下的豪迈感觉。
“谁说不是,”南关镇镇守田劲悄咪咪地抱怨,“大人啥时候把路修成这样的?”
也不吱一声,他们也跟着把路修一修。
总好过下雨天无法出行。
其他几位镇守虽然没发表意见,但心中的想法却是一致的。
一致得不要脸!
……
北元镇。
今天,北元镇南城门轮值的是胡二和熊二。
熊二眼睛贼老尖,大老远就看到骑在马背上的凌二和凌三。
“胡二哥……”熊二手搭凉棚踮着脚尖,“是凌二哥和凌三哥他们,指定是县令大人来了。”
“要不要去禀报大人一声?”
胡二也看到了迎面疾驰而来的马队,思索片刻,皱眉道:“不用。”
不用他们,自有人禀报。
镇守大人这段时间时不时会在步行街那边忙叨,哪有时间搞这种迎接的形式主义啊?
再者说了,他们值守城门,除非不得已,否则不允许私自脱岗。
俩人说话间,马队风卷残云般,很快到了近前。
除了凌天乘坐的马车和凌二、凌三,其他人并没有急于进城。
而是打马停在城门不远处,看着翻修过的牢固的城墙,惊讶不已。
他们几个月前来的时候,城墙还是破破烂烂的,东边一缺口,西边一坍塌吧?
不过,几人也没停留多久,翻身下马,跟着马车进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