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知道,迟早有一日,他要走出益州。此刻掌握的越详细,未来的胜算就越大。
周明还有一个秘密,藏在益州深山的冶铁作坊里。
通过互市,他从海外的日不落帝国商人手中,以高价购回了一批铸炮技术图纸。这些图纸比他现有的火炮技术更为先进,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周明下令,将所有的火炮工匠、日不落帝国的技术顾问全部集中到作坊,闭门研制。他甚至从军中挑选了一批原本就懂机械的工匠,专门负责拆解、仿制、改进。
外界只看到益州在互市中买了不少马和粮,却没人知道,一座比中原任何地方都更先进的兵工厂,正在益州的群山中悄然崛起。
互市的繁荣,也为益州带来了源源不断的人才。
周明下令,在互市区域设立“招贤馆”,公开宣布: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有一技之长,能造炮、能医病、善理财、懂谋略,益州皆以高官厚禄相待。
一时间,中州的落魄书生、西疆的退伍将领、甚至日不落帝国流落的航海家,都纷纷涌入益州。
这些人原本都是乱世中的弃子,却在周明这里找到了用武之地。
周明将他们编入不同的机构,或改进历法,或研究新粮,或训练新军,让益州的综合实力呈指数级增长。
石井城的风,裹挟着初春的料峭寒意,刮过黑甲卫驻扎的营寨。
甲胄碰撞的脆响被风揉碎,混着营中隐约的火炮试射闷声,在天地间荡开一层压抑的硝烟味。
周宁立在帅帐外的望楼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玉佩上刻着的镇北王纹章,被风拂得微微发烫,一如他此刻沉入深潭的心境。
目光越过石井城连绵的城垛,望向千里之外的帝都方向,那里的烟尘与喧嚣,仿佛正顺着风势,一缕缕飘到他眼前。
“王爷,福亲王那边,依旧按兵不动。”亲卫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帐外的凝滞气氛。
周宁微微颔首,视线并未移开。他太清楚福亲王的执念了——那座盘踞在中原腹地的帝都,不仅是天下共认的中枢,更是福亲王心中必须攥在手里的权柄根基。
为了这方寸之地,福亲王早已将身家性命、麾下精锐尽数押上,哪怕身后有周立的朝廷势力虎视眈眈,身前有益州的周明暂作缓冲,他也绝不肯退后半步。
“他倒是打得好算盘。”周宁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冷笑,“以为派长子驻守石井城外,就能堵死我黑甲卫的路?殊不知,我这黑甲卫,本就不是用来轻易冲锋的。”
话音落,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关项天。
一身玄甲的关项天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唯有看向周宁的眼神,满是赤诚与锐利。
作为黑甲卫统领,他麾下的这支精锐,是镇北王府耗时十年打磨的利刃,刀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光。
“王爷,福亲王命周权驻防石井城外围,麾下三万步骑皆是精锐,且占据了石井城西侧的隘口,我军若贸然动兵,恐被牵制。”
关项天沉声汇报,手中捧着的舆图上,石井城与帝都的连线被红笔重重圈出,“不过我已派人暗中探查,周权虽有防备,却不知我军火炮的真正威力。”
周宁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几处标注着“火炮营”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此次出征,他早已做足了准备。
不同于周立与福亲王手中那些仿制的火炮,他麾下的火炮,是经工部反复改良的精品——炮管更厚,射程更远,炮弹的威力也更盛。
那些看似冰冷的铁铸巨兽,此刻正静静蛰伏在营中,只待一声令下,便能轰开坚城,震碎人心。
“周明?”周宁忽然提及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损兵折将退守益州,倒是识时务。”
益州的局势,他早有耳闻。周明本想借机扩张势力,却不料被孔辉算计,精锐折损大半,如今只能缩在益州城垣之后,选择隐忍避战。
这般局面,于周宁而言,反倒是好事——益州一系暂时退出纷争,正好让他能专心应对帝都这盘大棋。
“他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周宁轻笑一声,指尖在舆图上轻点,“可天下棋局,岂是一人说退就能退的?福亲王要夺帝都,周立要守中枢,他们彼此牵制,反倒给了我可乘之机。”
风又大了些,吹得周宁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手挡了挡眼前的风,目光重新落回帝都的方向。那里的城门,是无数人觊觎的目标,也是无数人命运的转折点。
而他周宁,今日要做的,便是用最锋利的刀,最猛烈的火,为自己的霸业,轰开一条通往巅峰的路。
“关项天。”周宁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黑甲卫在石井城按兵不动,日夜监视周权部动向,却不得擅自出击。火炮营加紧调试,务必做到一击必中。”
“末将领命!”关项天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铿锵有力。
“待帝都那边战况明朗,”周宁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仿佛看到了那座城池被炮火轰开的瞬间,“便是我黑甲卫出鞘之时。帝都,我志在必得。”
石井城的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帐中那股蓄势待发的气势。黑甲卫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火炮的铁身静静蛰伏,一场席卷天下的变局,正在这隐忍与算计之中,悄然酝酿,只待星火燎原。
帝都的城墙,早已被连日战火啃噬得遍体鳞伤,青灰城砖裂成蛛网,斑驳的血渍与炮烟熏痕层层叠叠,城楼上的雕梁画栋尽数塌毁,只剩半截断壁在漫天硝烟里颤巍巍立着,像是下一刻便会轰然倒塌。
福亲王的数十万大军将皇城围得水泄不通,黑红旌旗遮天蔽日,猎猎风声裹着将士的嘶吼,直逼云霄,这位攥着兵权、野心昭然的亲王,立在阵前帅台之上,眼望着那座象征无上皇权的城门,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狂躁,今日他定要踏平帝都,将这天下权柄攥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