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把那块料翻了个面，砸了两下，放下锤子。
拿起拳套，翻过来看了看内壁的金属骨架，又摸了摸外层的混沌星铁。
“没坏。”铁锤说道。
“我知道。”铁山站在旁边，“三天后打，想让你再帮我看看有没有能加固的地方。”
铁锤把拳套放在铁砧上，从旁边抽了一根细长的工具，往拳套的接缝里探了探。探了两处，收回来。
“骨架够用，外层也够硬。”铁锤把工具放下，“但你打法太费拳套。每次砸东西，力道不是全出去的，有一部分往回震。震多了，接缝会松。”
铁山往拳套那边看了一眼：“能加固吗。”
铁锤从炉子旁边的废料堆里翻出一块黑乎乎的金属，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锈，但不是真的锈，是那种放了很久的老料。
“太初劫族上次送来的。”铁锤把那块料在手里掂了掂，“说是上古留下来的，硬度比混沌星铁高两成。我一直没舍得用。”
铁山把那块料接过来，掂了掂。比看起来重，表面冰凉。
“用上。”
铁锤把那块料拿回去，放在铁砧上。拿起锤子，第一锤砸下去，那块料表面的暗红色锈裂了一道缝。第二锤，裂缝扩开，露出里面的颜色——不是黑，是那种深到发蓝的金属色。
铁山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石锤在角落，本子摊开，笔在动。
锻造区外面，走廊里有人走动。
敖云从龙族的驻扎区出来，往联合体外围走。裂牙正好从外面回来，两个人在走廊里碰上了。
裂牙看了敖云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敖云也没说话，往外走。
两个人错过去，谁也没看谁。
裂牙回到兽人族的驻扎区，他徒弟站在空地上练斧子。动作比前几天顺了一些，但最后一击的时候重心会偏。
“停。”裂牙走过去，把徒弟的斧子按住，“最后一击，重心往下压，不是往前送。你往前送，收不回来。”
徒弟点了点头，重新摆架势。
裂牙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再说。
龙族那边，敖云站在联合体外围的封印线旁边，手里托着龙渊玄晶。深蓝色的光从晶石里往外透，往防线外层铺了一层。
战皇在节点上感应到了，往敖云那边看了一眼。
“龙族的气息，加了一层。”战皇说道。
“嗯。”敖云把龙渊玄晶往前推了一寸，那层深蓝色的光又厚了一点，“龙渊玄晶的防御频率，和你的防线能叠吗。”
战皇感应了一下：“能。叠上去之后，外层厚了两成。”
敖云没有再说话，把龙渊玄晶稳住。
魔族的驻扎区，黑煞坐在角落里，暗渊魔心浮在右肩上方。黑色的魔力从魔心里往外渗，渗进黑煞的气息里，在气脉里走了一圈，又回到魔心。
廉天从外面进来，在黑煞旁边坐下：“状态怎么样。”
“稳。”黑煞说道，“暗渊魔心的魔力回复到了九成，三天后能到十成。”
廉天把手放在膝盖上：“三天后那一仗，你不用冲太前。跟在楚焰后面，他找缺口，你往里渗。”
黑煞往廉天那边：“知道。”
海族的驻扎区，海沧渊站在一个水槽旁边。鱼刺在水槽里游了一圈，跳出来，化成人形。
“族长，潮渊祖印的上古水属性，我今天多剥了一层。”鱼刺说道。
海沧渊往鱼刺那边：“剥了多少。”
“剥了两层。现在祖印里的上古气息，比三天前多了三成。”
“够用吗。”
鱼刺想了想：“不知道。但渊初者那种东西，水属性有没有用，打了才知道。”
海沧渊没有接这句话，往水槽里看了一眼。水面很平，没有波纹。
精灵族的驻扎区，叶晴绪坐在一棵移植过来的古树下面。圣林密核悬在她头顶，淡绿色的光往四面扩，覆盖住整片驻扎区。
天启明从外面走进来，星命镜挂在胸口。往叶晴绪那边：“你的回复频率，能覆盖到战场外围吗。”
叶晴绪睁开眼：“能。但距离越远效果越弱。战场正面的话，覆盖率在八成以上。”
天启明把这个数字记下来，往外走。
走到走廊里，碰见丁倩。丁倩手里拿着记录本，往天启明那边：“星命镜的扫描范围，今天能扩吗。”
“能。”天启明把星命镜从胸口拿起来，“但扩了之后，扫描精度会降。要范围还是要精度。”
丁倩想了一下：“范围。三天后那场仗，我们需要知道渊初者从哪个方向来。”
天启明把星命镜往前推了一截，镜面上的光往外扩了一圈。扩到联合体外面，继续往外扩，扩到感应范围的边缘。
“可以了。”天启明把星命镜稳住。
主堂里，姜成坐在主位，源核放在桌上。源核的纹路还在跳，比上午跳得更快了。
丁倩进来，在姜成旁边坐下。
“各族都在准备。”丁倩把记录本打开，“龙族加了防御频率，兽人族在练配合，魔族魔力回复到九成，海族剥了祖印两层，精灵族回复覆盖率八成以上，天神族扫描范围扩到了极限。”
姜成把这些听完，点了一下头。
丁倩把记录本合上：“你三天后能打吗。”
姜成把手放在源核上：“能。”
丁倩没有再问，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姜成坐在主堂里，把源核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研发区里，姜轩没有出来。阵盘上的参数换了一套又一套，本子写满了第六页。他在做三方共振的最后一次校准，把误差往百分之零点三以下压。
紫宸坐在研发区的椅子上，祭钟放在膝盖上。手按在钟面上，感应着里面的频率。
苍站在走廊里，闭着眼。
铁山从锻造区出来，拳套已经重新戴上。
新的那块料镶进了拳套的指节位置，深蓝色的金属光泽和混沌星铁的灰色混在一起，看起来比之前重了不少。
他往研发区走，探头进去：“姜轩，校准得怎么样了。”
“还差最后一道。”姜轩头没抬，“今晚能完。”
走廊里，裂牙迎面走过来。斧子扛在肩上，走路带风。
“你徒弟练完了。”铁山说道。
“练完了。”裂牙说道，“最后一击改了重心，稳了不少。”
“三天后能上吗。”
裂牙把斧子换了个肩：“能上。上了不一定赢，但能上。”
铁山乐了一下：“行，能上就行。”
裂牙没有接这话，往锻造区方向走了。
铁山站在走廊里，往外面看了一眼。
天快黑了。
走廊里的灯陆续亮起来。
锻造区的锤子声还在响，研发区的阵盘还在调，后厨的锅铲声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