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华职高,本该是伴着早读铃声的热闹朝气,却被校门口黑压压的人群,
压得连风都滞住了。
七点刚过,刘飞扬带着一百二十多号人,从西步行街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直接堵死了职高的正门。
清一色的黑t恤,露在外头的胳膊上要么纹着身,要么带着打架留下的旧疤,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锃亮的钢管、甩棍,最前排的几个壮汉,
后腰还别着磨得发亮的消防斧,周身的戾气吓得路边的早餐摊匆匆收了摊子,
上学的学生都远远绕着路走,没人敢靠近正门五十米以内。
保安室里的两个老保安脸都白了,攥着橡胶警棍的手不停发抖,想把伸缩门关上,
却被黄天赫带着两个人堵在门口,一句“敢关门就把你这保安室拆了”,
吓得两人僵在原地,连报警的手都抖得按不准号码。
刘飞扬靠在一辆黑色SUV的引擎盖上,脖颈上的盘龙纹身在晨光里绷得格外狰狞。
他指尖夹着烟,眼神阴鸷地盯着校门方向,猩红的火点一明一灭。
旁边的黄天赫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的擦伤还没结痂,
正咬牙切齿地复述着昨晚的屈辱,刘伟缩在一旁,眼里满是怨毒和兴奋,
像等着看猎物落网的鬣狗。
“飞扬哥,等会那小子出来,我第一个冲上去,非得把他两条腿都打断,
才能出了昨晚这口恶气!”
黄天赫啐了一口,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刘飞扬吐了个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急什么。
我今天带这么多人来,不只是为了废了他。
我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让他跪下认错,让整个江华区都知道,敢惹我刘飞扬,
敢踩龙门锋刀会的招牌,是什么下场。”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
“等会门一开,先把江鹏的腿废了,
其他敢出头的,不管是高三的还是哪个年级的,一起收拾。
出了事,我担着。”
而此时,高三楼层的走廊里,早已没了往日早读的喧闹。
1到5班的教室门全开着,五十多号男生整整齐齐地站在走廊里,
个个手里都攥着家伙——钢管、甩棍、从体育室拿的棒球棍,
甚至还有人把拖把杆卸了下来,削尖了顶端。
没人喧哗,没人交头接耳,只有手里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空气里飘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江鹏站在队伍最前面,
黑色皮衣的拉链拉到了顶,遮住了胳膊上还没愈合的伤口,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
他身后,左臂打着石膏的阿哲,硬是用右手攥了根甩棍,脸色惨白却站得笔直;
博文、赵子武、杨震身上的纱布还没拆,
却依旧牢牢站在最前排,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江鹏回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五十多号兄弟,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外面来的,是锋刀会的职业混子,一百多号人,下手狠,手里都有硬家伙。
我不逼任何人,现在想回教室的,转身就走,我江鹏半句怨言都没有。”
走廊里静悄悄的,没人动,没人转身。
赵子武往前迈了一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嗓门洪亮:
“鹏哥,说这话就见外了!
这些杂碎都欺负到我们学校门口了,我们要是缩了,以后整个职高的学生,
都得被社会上的人骑在头上拉屎!大不了就是挨顿打,谁怕谁!”
“对!跟着鹏哥!干翻那些杂碎!”
五十多号人齐声应和,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拧成一股绳的韧劲,震得走廊的窗户都微微发响。
江鹏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冷冽的坚定取代。
他抬手一挥,只说了一个字:“走。”
五十多号人,跟着江鹏的脚步,顺着楼梯往下走。
脚步整齐,没有慌乱,那股肃杀的气场,让沿途碰到的学生都纷纷贴墙避让,
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仗,不仅是江鹏和刘飞扬的私仇,更是职高学生和外来混子的底线之争。
与此同时,高一3班的教室里,早读课的铃声刚响,乔斌就猛地撞开了教室门,
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陆铮的桌前,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急,连声音都在抖。
“陆铮!出事了!出大事了!”
陆铮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肩带上的军刺挂坠,看着手里的书。
闻声抬眼,合上书页,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平稳地压下了他的慌乱:“别急,慢慢说。”
“慢不了!”
乔斌急得直跺脚,
“校门口!西步行街的刘飞扬!
就是锋刀会那个香主!带了一百多号社会混子,拿着钢管甩棍,把正门堵死了!
说是要找江鹏算账,要当着全校的面废了江鹏的腿!”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惊慌。
乔斌咽了口唾沫,语速更快了:
“江鹏已经带着高三五十多号兄弟往正门去了!
五十多对一百多,对面全是打惯了架的老混子,这要是真打起来,
江鹏他们非得废在那不可!保安根本拦不住,再这么下去,非得闹出人命!”
陆铮摩挲着军刺挂坠的指尖顿住了,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之前就说过,只要不越界,不欺负低年级的学生,高三的内部纷争他不掺和。
可现在,社会上的混子带着上百号人,堵到了学校门口,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废掉学校里的学生。
这已经不是高三的私事,是踩到了所有江华职高学生的底线。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不是社会混子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陆铮沉默了两秒,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超,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李超,叫上三班所有信得过的弟兄,拿上家伙,跟我去正门。”
李超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瞬间燃起了火,猛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嗓门洪亮:
“好嘞铮哥!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冲着教室后排吼了一声:
“兄弟们!抄家伙!
跟铮哥去正门,干翻那些来挑事的杂碎!”
教室后排的二十多个男生瞬间站了起来,
纷纷从桌洞里掏出早就备下的甩棍、钢管,没有半分犹豫,跟着李超就往门外走,
走廊里瞬间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乔斌看着陆铮,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地。他也不含糊,立刻掏出手机,
拨通了电话,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喂,是我。
带齐咱们所有兄弟,立刻到职高正门汇合,快。
对,所有能打的,都带上家伙。”
挂了电话,乔斌看向陆铮:“搞定了,我那边十几个兄弟,马上就到正门跟我们汇合。”
旁边的林默也放下了手里的笔,从桌洞里掏出一根甩棍,攥在手里走到了陆铮身边。
他眉头依旧皱着,眼里带着几分担忧,却没有半分退缩:“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铮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透过窗户,看向校门口的方向,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吐出一个字,率先迈步往教室外走:“走。”
乔斌、林默紧随其后,教室门外,李超已经带着二十多号三班的兄弟等在了走廊里,
个个手里攥着家伙,眼神凌厉,没有半分惧意。
一行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坚定,朝着正门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职高正门口,气氛已经绷到了极致,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江鹏带着五十多号高三的兄弟,站在了伸缩门的内侧。
隔着一道薄薄的金属门,外面是刘飞扬带来的一百二十多号混子,黑压压的一片,
手里的钢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扑面而来的戾气,让周围围观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两边遥遥对峙,连风都停了。
刘飞扬把烟蒂狠狠摁灭在地上,推开身前的人,走到了伸缩门前,上下扫了江鹏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你就是江鹏?
小子,挺有种啊,真敢带着人出来。
我还以为你得缩在教室里,当缩头乌龟呢。”
江鹏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内,目光直直地锁着刘飞扬,语气平稳,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我是江鹏。
你要找的人是我,有什么事,冲我来。
这里是学校,带着你的人,滚。”
“滚?”
刘飞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身后的混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笑声猛地收住,刘飞扬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指着江鹏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嘶吼:
“小子,你动我弟弟,打我的人,
还敢放话辱我龙门锋刀会,现在让我滚?我告诉你,晚了!”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自断一条腿,
我今天就饶了你这些兄弟。
不然,我现在就带着人冲进去,不仅废了
你,你这些跟着你的兔崽子,一个都跑不了!”
黄天赫也跟着往前凑,指着门内的江鹏嘶吼:
“江鹏!你他妈昨晚不是很能打吗?
有本事开门出来!
老子今天非得把你两条腿都打断,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刘伟更是狗仗人势,凑到门前,满脸嚣张地喊:
“江鹏!你不是狂吗?
现在知道怕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就算跪下来求我,都没用了!”
江鹏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五十多号兄弟齐齐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钢管齐刷刷举了起来,
眼神里的狠劲,丝毫不输门外的混子。
“想进来?”
江鹏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可以。
先从我江鹏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带着你的人,滚。
不然,今天谁都别想走。”
刘飞扬的脸瞬间狰狞起来,猛地抬起手,嘶吼道:
“给我把门撞开!冲进去!
先把这小子的腿打断!
其他敢反抗的,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身后的一百多号混子瞬间嘶吼着冲了上来,钢管狠狠砸在伸缩门上,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疯狂的叫骂声瞬间炸开,薄薄的伸缩门被撞得不停晃动,
眼看就要被撞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江鹏身后突然传来了整齐而坚定的脚步声。
江鹏猛地回头,就看见陆铮带着三十多号高一的男生,
顺着教学楼前的台阶快步走了过来。个个手里都攥着钢管、甩棍,脚步沉稳,
眼神凌厉,径直走到了江鹏身侧,和高三的兄弟们站在了一起。
陆铮站在江鹏旁边,目光看向门外疯狂撞门的混子,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肩带上的军刺挂坠,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冷意:
“这里是江华职高。”
“想在这撒野,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乔斌、李超带着三十多号高一的兄弟,齐齐往前迈了一步,和五十多号高三的学生并肩而立。
原本悬殊的人数差距,瞬间被拉平,门内学生的气势,瞬间涨到了顶点。
门外的刘飞扬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高一队伍,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一个江鹏已经够难缠,竟然还有高一的愣头青,敢站出来跟他对着干。
可他带来了一百二十多号兄弟,难道还怕这八十多个半大的学生?
刘飞扬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再次嘶吼一声:
“都他妈给我使劲撞!
门撞开之后,管他高一高三,敢拦着我的,一起往死里打!”
一百多号混子疯了一样撞向伸缩门,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被彻底撞开。
门内,江鹏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变成了坚定。
他对着陆铮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陆铮也微微颔首,指尖按住了肩带上的军刺挂坠。
一场席卷整个江华职高的混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