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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江华职高、再起风云!

秋意浸满江华区的街巷时,陆铮背着半旧的黑色双肩包,站在了江华职高的校门口。

大理石碑上“江华职高”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被秋日的阳光晒得温热。

碑身边角有细微的磕碰痕迹,是经年累月留下的印记,就像这所学校里,

藏了太多没被写进书里的江湖传说。

校门口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风卷着叶子滚过路面,像极了旁人嘴里反复说起的,

五年前那个少年离开时的模样。

陆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肩带上挂着的军刺挂坠——那是他退伍的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物件,

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定了定神。

三天前,他还在江东的职高里。

因为撞见校外的混混堵着同班的残疾学生收保护费,他抄起走廊里的拖把杆,

把三个混混打进了医院。

领头的是当地一个帮会头目的侄子,放话要卸他一条胳膊,

母亲连夜托了远房亲戚,拼尽全力把他转来了江北市的江华职高。

“听说了吗?前几天,彦哥回学校了!就是龙门的那个苏彦!”

“真的假的?我靠,我要是早来几天就能见到活的了!”

“那还有假?保安室的李哥亲眼见的,王老师都跟他说话了,

说当年彦哥就是咱们学校出去的,

五年就一统了整个黑省,现在是实打实的北境之王!”

几个靠着墙叼烟的黄毛少年吵吵嚷嚷,声音撞进陆铮耳朵里。

他抬眼扫了一眼,少年们穿着松垮的校服,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廉价的金属链子,

眼神里满是对那个传奇名字的向往,却只学了个皮毛的嚣张。

他没多停留,攥紧了手里的转学证明,抬脚走进了校门。

教学楼还是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楼,秋日里叶片红得像燃起来的火。

高一(3)班的后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夹杂着学生偷偷说话的细碎响动。

班主任王老师——不是当年教过苏彦的那位,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女老师,

领着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班瞬间安静了下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学,陆铮,从今天起转到我们班,大家多照顾。”

王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你就坐那里吧,旁边是林默同学。”

陆铮点了点头,没说话,背着包走到了座位上。

同桌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瘦得像根豆芽菜,见他坐下,怯生生地抬眼看了他一下,

又飞快地低下头,把桌上的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一整节课,陆铮都没怎么听。

他看着窗外的操场,塑胶跑道是新铺的,篮球架也是新的,可看台上的水泥台阶,

还留着当年有人用石头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被风雨磨得模糊,

只能隐约看清一个“彦”字。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前桌的男生转过身,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兄弟,你从哪转来的啊?怎么想到来江华职高了?”

“江东。”陆铮言简意赅。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

男生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

“咱们江华职高,可是整个江北江湖的发源地!北境之王苏彦,

当年就是从咱们学校打出去的!

现在整个江北,谁不给咱们学校的人三分薄面?”

他说得唾沫横飞,旁边的林默却猛地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下意识地把桌洞里的书包往里面塞了塞。

陆铮看在眼里,没多问。

直到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林默还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东西,

手指都在发抖。陆铮刚起身要走,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四个高二的男生堵在了门口,

领头的是个身高一米八多的壮汉,寸头,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校服外套披在肩上,

嘴里叼着烟,眼神扫过教室,最终落在了林默身上。

“林默,躲什么呢?”

壮汉吐了个烟圈,抬脚踹开了身前的课桌,哐当一声响,

“这周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林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缩在墙角,声音都在打颤:

“虎哥……我、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到,

能不能……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

被叫做虎哥的男生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林默的衣领,把人直接提了起来,

“老子给你宽限了三天了!

你当老子的话是放屁?

在江华职高,谁不知道我赵虎是跟着龙门混的?

当年彦哥在这的时候,都得讲规矩,你敢欠我的钱?”

他抬手就要往林默脸上扇,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了。

一股巨大的力气传来,赵虎的手僵在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去。

他猛地转过头,就看见陆铮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赵虎骂了一句,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学校里,别欺负同学。”

陆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欺负他关你屁事?

新来的是吧?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赵虎身后的三个小弟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攥着拳头,眼神凶狠,

“虎哥是咱们学校的扛把子,是龙门罩着的人,你敢惹他,不想活了?”

“龙门?”

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疼得赵虎龇牙咧嘴,

“苏彦当年在这,是护着自己学校的同学,不是让你们打着他的旗号,

欺负自己人的。你们也配提龙门,配提他?”

这话一出,赵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这么久,

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没人敢拿苏彦的名头压他。

他猛地抬脚踹向陆铮,嘴里骂道:“我他妈弄死你!”

陆铮侧身躲开,顺手一拧,直接把赵虎的胳膊拧到了身后,往前一推,赵虎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撞翻了好几张课桌。

剩下三个小弟愣了一下,嗷嗷叫着冲上来,陆铮没退半步,

抬手格开第一个人的拳头,手肘顶在对方胸口,那人瞬间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不过十几秒,四个高二的男生,全躺在了地上疼得直哼哼。

赵虎撑着身子爬起来,看着陆铮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带着几分惧意:

“行,小子,你有种。

你给我等着,在江华职高,我让你待不下去!”

他撂下狠话,带着小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默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抬起头,看着陆铮,声音带着哭腔:

“谢谢你……可是你惹大祸了,赵虎他表哥是附近场子的人,

真的跟龙门的人认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陆铮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没说话。

他不是不知道后果,只是他从来都见不得这种事。

当年他父亲教他格斗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

练本事,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护住该护的人,守住该守的底线。

这句话,他记了十几年。

下午放学,陆铮没直接回租的房子,顺着校门口的街道往前走,

走到了巷口的那家老面馆。玻璃柜里摆着廉价的香烟和冰镇汽水,

门口飘着浓郁的骨汤香气,围着油腻围裙的张叔正忙着端面,嗓门洪亮地招呼着客人。

他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一碗牛肉面,多放辣,加个煎蛋。”

“好嘞!稍等!”张叔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的孩子,都爱吃辣,跟当年那几个小子一模一样。”

陆铮愣了一下:“当年的小子?”

“就是苏彦啊。”

张叔端着面走过来,放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脸上满是笑意,

“当年他跟你差不多大,天天带着几个弟兄来我这,没钱的时候,

几个人凑钱分一碗面,从来不会赊账。

现在出息了,前几天还回来我这吃面了,还是当年的口味,一点没变。”

张叔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当年苏彦带着弟兄们,在这条街上打跑了欺负人的混混,

说着他们在面馆里发誓要闯出一片天,说着后来听说他守住了上京,

打跑了东瀛人,成了整个北境的传奇。

陆铮低头吃着面,滚烫的红油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敬苏彦,不是因为他权倾一方,不是因为他杀人如麻,

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没丢了那份护着身边人的初心。

吃完面,他付了钱,刚走出面馆,就被人堵在了巷口。

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堵死了巷子的前后出口。

领头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男人,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赵虎站在他旁边,指着陆铮,咬牙切齿地说:

“表哥,就是这小子!今天在学校打了我,还敢诋毁彦哥!”

黄毛上下打量着陆铮,吐了口唾沫,手里的钢管在掌心敲了敲:

“小子,新来的?不懂江华区的规矩?

敢动我表弟,还敢拿苏彦说事,你知道我跟谁混的吗?

龙门江北堂口的人,是我大哥!”

陆铮没说话,缓缓后退了半步,手伸进了背包里,

攥住了里面的一根钢管——那是他早上来的时候,

在路边捡的,磨掉了上面的锈迹。

这条巷子,窄窄的,两边是老旧的围墙,墙头上长着枯黄的草。

张叔说,当年苏彦,就是在这条巷子里,第一次拿着钢管,打跑了堵他的混混。

原来兜兜转转,有些故事,总会在同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给我打!废了他一条胳膊,让他知道江华区谁说了算!”

黄毛一声令下,十几个人举着钢管冲了上来。

陆铮握紧了手里的钢管,没有躲。

他迎着人群冲了上去,钢管带着风声挥出去,精准地砸在对方的胳膊上,惨叫声瞬间响了起来。

他父亲教他的格斗术,从来都不是花架子,每一招都冲着最要害的地方,

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可对方人太多了,打退了前面的,后面的又围了上来。

没过多久,他的胳膊就挨了一钢管,疼得发麻,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后背也被划了一刀,血顺着校服渗了出来。

他被逼到了墙角,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咬着牙,攥紧了手里的钢管,

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怯意。

就像五年前,那个同样被逼到墙角的少年一样,哪怕孤身一人,也绝不会低头。

就在黄毛的钢管要砸到他头上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势,瞬间让整个巷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巷子口。

三个男人站在那里,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

脸上带着一道深疤,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冷得像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身形挺拔,手都放在腰侧,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硬茬。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知道我跟谁混的吗?龙门的!”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牌子,扔在了黄毛面前。

牌子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首的位置,刻着一个小小的“江”字。

黄毛看到牌子的瞬间,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龙门江北堂口的执事牌,整个江北,只有三块。能拿着这块牌子的,

都是当年跟着苏彦从江华区杀出去的老人,是龙门真正的嫡系。

“浩、浩爷?”

黄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头都不敢抬,

“您、您怎么来了?”

被叫做浩爷的男人,正是于浩。

他是苏彦在江华职高收的第一个手下,也是跟着苏彦从江华区杀出去的第一批嫡系,

打过江北,守过上京,如今龙门稳坐北境,他便主动退了下来,

在江华区开了家修车行,守着这片苏彦梦开始的地方,

盯着那些敢打着龙门旗号为非作歹的杂碎。

于浩抬脚踩在黄毛的肩膀上,微微用力,黄毛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脸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门的人?”

于浩的声音冷得刺骨,

“我怎么不知道,龙门什么时候收了你这种欺负学生的杂碎?

还敢打着彦哥的旗号,在江华区收保护费?我看你是活腻了。”

“浩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黄毛吓得魂都没了,拼命磕头,

“是我瞎了眼,是我不懂规矩,您饶了我这一次!”

“滚。”

于浩松开脚,

“带着你的人,滚出江华区。

再让我看见你在这欺负人,我废了你两条腿。

还有,”

他扫了一眼旁边抖得像筛糠的赵虎,

“以后再敢进江华职高一步,我打断你的狗腿。”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黄毛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带着人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巷子,连掉在地上的钢管都不敢捡。

巷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于浩转过身,看向靠在墙上的陆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胳膊上的伤,

还有手里攥得紧紧的钢管,眼神里多了几分笑意。

“小子,有点当年彦哥的影子。”

于浩递过来一包纸巾,“擦擦血吧。”

陆铮接过纸巾,按住胳膊上的伤口,看着于浩,轻声问:“您认识苏彦?”

“何止认识。”

于浩笑了笑,走到墙边,抬手摸了摸墙上一道浅浅的刻痕,

“当年,彦哥就是在这条巷子里,帮我解了围。

那时候我跟你差不多大,被校外的混混堵在这要钱,是彦哥拿着一根钢管冲过来,

挡在我前面,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也是从那天起,我成了他在江华职高收的第一个兄弟,

他跟我说,以后有他在,没人能欺负咱们自己人。”

陆铮的心头微微一颤。他看着于浩,看着这条巷子,仿佛能看到五年前,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少年,握着钢管,站在这里,眼神坚定,无所畏惧。

“谢谢您。”陆铮微微躬身。

“谢我干什么?”

于浩摆了摆手,

“我不是帮你,是看不惯那些杂碎打着龙门的旗号脏了彦哥的名声。

倒是你,小子,有骨气,有分寸,下手狠,却没往死里打,不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陆铮:“前面路口的浩子修车行,是我开的。

以后在江华区,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去那找我。”

陆铮接过名片,指尖传来纸张的温度,他点了点头,郑重地收进了口袋里。

于浩带着人走了,巷子口的阳光洒进来,落在满地的落叶上。

陆铮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管,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江华职高,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了张叔说的苏彦的故事,想起了于浩眼里的敬佩,

想起了林默刚才眼里的感激,想起了父亲教他的那句话。

原来江湖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不是称王称霸。

是守住自己的底线,护住身边的人,是哪怕走过刀山血海,也不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

第二天一早,陆铮准时走进了教室。

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一点擦伤,可眼神依旧清亮,脊背挺得笔直。

林默早早地就坐在了座位上,

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给他递了一瓶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包新的创可贴,小声说:

“陆铮,谢谢你。

昨天的事,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陆铮接过牛奶,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事。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早读的铃声响了起来,清脆又响亮,透过窗户传进来,和五年前的铃声,一模一样。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可新的枝丫,早已在泥土里扎下了根。

江华职高的传奇,从来都没有落幕。

那个从邻市转来的少年,握着他的钢管,站在了这片传奇开始的土地上。

他的身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弟兄,他的脚下,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江湖路。

就像当年的苏彦一样。

少年的初心,永远热烈。江湖的故事,永远有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