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罪立功?从轻处罚?”笑面佛喃喃自语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陷入了犹豫。
他知道庄海潮说的是真的,可他也清楚,自己交代出背后的人,肯定会遭到报复,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他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如果不交代,他就只能面临无期徒刑,甚至死刑的判决,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家人。
一边是自由和家人,一边是报复和威胁,笑面佛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他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痛苦和犹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再也没有了之前“笑面佛”的威风。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他的呜咽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燥热的空气凝滞了。
庄海潮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这个决定,对笑面佛来说,很难,但这是他唯一的出路,没理由错过。
约莫过了十分钟,笑面佛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神里的犹豫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庄支队,我……我什么都交代,只求你们能从轻处罚,只求你们能保护好我的家人,不要让他们受到牵连。”
庄海潮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你放心,只要你如实交代,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一定会依法向法院申请从轻处罚,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你的家人,说吧,谁才是老街拆迁的幕后主使者?”
笑面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老街拆迁背后的秘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庄支队,老街拆迁的工程不是我主动掺和的,而是万泉建设承包给我的。万泉建设的老板沈万泉,在渭州地面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涉足房地产、建筑等多个行业,势力很大,根本不是我能招惹的。”
“沈万泉?”庄海潮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当然知道沈万泉,万泉建设是渭州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之一,沈万泉本人也是渭州市的政协委员,平日里十分低调,却在暗中掌控着渭州不少灰色产业。万泉建设拿下老街改造工程,将拆迁项目承包给笑面佛的东顺拆迁工程,合情合理。
“没错,就是沈万泉。”笑面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去年八月份,万泉建设拿下老街改造工程之后,沈万泉就想把这个工程的拆迁工作承包出去,因为老街那片住户多,钉子户也多,拆迁难度很大,很多正规的拆迁公司都不愿意接手,怕惹麻烦。沈万泉找不到合适的人,就找到了我。他知道,我手下的人多,心狠手辣,能尽快完成拆迁工作。”
“不过,找我的不是沈万泉本人,而是他的女儿——沈倩。”笑面佛顿了顿,补充道,“沈倩虽是女儿身,但却在万泉建设担任副总,平日里主要负责公司的项目承包和运营工作,为人十分精明,也很有心计。去年八月底,沈倩主动联系我,约我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跟我谈老街拆迁的承包事宜。”
“她跟我说,只要我能在半年之内,完成老街的全部拆迁工作,确保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万泉建设就给我一千万的拆迁费。一千万啊,庄支队,这笔钱,对我来说,诱惑力太大了。我知道老街拆迁难度大,也知道会得罪人,甚至会触犯法律,可面对一千万的承包费,我还是动心了。”笑面佛的脸上露出一丝悔恨,“我当时就答应了沈倩,接手老街的拆迁工作。”
“可就在我准备和她签订承包合同的时候,沈倩却突然变卦了,说不能签正式合同。”笑面佛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我当时很不解,就问她为什么,她跟我说,老街拆迁牵扯太大,万一出了什么事,签订合同的话,万泉建设就会被牵扯进来,她不想让万泉建设承担任何风险。她还说,钱她一定会给我,只要我能按时完成拆迁工作,一千万一分都不会少,但合同,绝对不能签。”
庄海潮点了点头,他瞬间明白了沈倩的心思。
沈倩这是想规避风险,不签订承包合同,就意味着万泉建设和笑面佛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一旦老街拆迁出现问题,发生伤人案,万泉建设就可以撇得一干二净,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笑面佛的身上,自己则坐收渔利。
不得不说,沈倩确实很精明,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我当时也明白了她的心思,她就是想把我当枪使,出了问题,让我背黑锅。”
笑面佛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怒,“我已经答应她了,而且一千万的承包费,我也不想放弃。我心里清楚,没有合同,就没有保障,万一我完成了拆迁工作,她不认账,不给我钱,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就算她给我钱,一旦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随时把我卖掉,让我承担所有的责任。”
“你怎么解决这一问题的?”庄海潮试探着问。
“我想到了沈倩的丈夫胡德福!”笑面佛一脸正色,沉声道,“我知道,沈倩的丈夫胡德福,在万泉建设挂了个副总的名,虽然没有实际的权力,也不负责具体的工作,但他毕竟是沈万泉的女婿,和沈倩是一家人。作为万泉建设的副总,胡德福的签名,在法律上,是能够代表万泉建设的。我当时就想,既然沈倩不愿意签字,那我就忽悠胡德福签字。只要有胡德福签字的合同,就算沈倩以后不认账,我也有证据。万一出了什么事,万泉建设也脱不了干系。”
“于是,在和沈倩见面的第二天晚上,我就特意安排了一场晚饭,托人约胡德福出来吃饭。胡德福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喜欢喝酒、吹牛,而且贪小便宜,只要有人请他吃饭、喝酒,给他点好处,他什么都愿意干。”笑面佛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那天晚上,我在渭州最豪华的酒店订了一个包厢,点了最好的菜,拿了最好的酒,安排了两个漂亮女孩,还特意给胡德福准备了一块名表作为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