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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用灵力催动效果大打折扣,但有此法在,若和自身修炼防御术法相互印证,未必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姜丝想了想,将手中金身咒递给孟珪鸿,后者面上沉郁的神情突然一凝,抿了抿唇,却不曾展露出半点腹中忧心:

“砚昭......”

禅师的轻一摇头,几乎是断绝了姜丝拿到登天令的余下的唯一种可能。

姜丝冲她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姜丝的目光落在一旁尚且摸不清楚状况的贺知涞身上,道:

“日后同在玄枢山,还需师父和师兄一同看守这山中封魔禁制,”

“这金身咒......理当共享。”

孟珪鸿沉默片刻,她并非扭捏之人,周身玄冰灵息便骤然翻涌成潮。

她本就是一剑斩开前路的女子,从无半分委曲求全的柔肠,既禅门之路走不通,便用剑锋给自己徒儿劈出一条登天途。

在接过金身咒的同时,面色陡然坚毅,她指尖轻叩腰间剑柄,铮鸣声中,霜气顺着剑刃漫溢而出,将周遭风雪都凝在半空。

她抬眼看向姜丝,眸底杀意如剑出匣,声线冷冽似冰:

“砚昭,”

“云阶使,死则换,”

她说:“我们......去杀了那墨尘子!”

贺知涞站在一边,闻言非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反手按上腰间苍云剑,温厚眉眼间骤然掠过硬气锋棱:

“虽不知那墨尘子是谁,”

“但我师徒三人联手!必叫他走脱不得!”

·

碎星城外,山坳驿馆浸在夜半风雪之中,窗棂被朔风拍得吱呀作响。

墨尘子盘膝端坐于内室暖榻之上,周身流转着一身玄奥至极的流云灵息。

墨尘子以云阶使之尊坐镇北境,暗中牵线三城,散出登天令悬赏,自认是驱虎吞狼的妙棋。

姜砚昭不过刚刚突破炼虚后期,纵使杀退过不少前去袭击的杀手,也不过是困守寒津的困兽,耗些时日自会渐渐力不从心。

想到此处他唇角勾起几分讥诮,只待寒津城破,他便可顺势接手玄冰地脉。

其中的地脉脉晶乃北境灵源之首,所含精粹对自己修炼大有裨益。

其实墨尘子并不在意这会不会影响封魔禁制,

毕竟那个时候的他早已离开渡厄府,前往步天台。

云阶使的确并非一成不变,他墨尘子也绝非和那姜砚昭一样,是被困在渡厄府中的困兽。

待他有足够的冲击合体境的底气,自然便到了云阶使迭换之时。

数百年来,唯一一次墨尘子嗅闻到突破的契机,就在当日姜砚昭手中握着的那一枚本源金珠上。

所以......姜丝的拒绝,才会让墨尘子如此在意。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墨尘子将心中杂念摒弃,可今夜不知为何总是无法进入入定之境。

忽然,

墨尘子眉心一蹙。

灵识瞬间铺开,却惊觉驿馆上空百丈之内,云气不知何时已然凝死,天地灵机被断得干干净净,遁法等逃生秘术彻底成了死物!

不待他惊疑,地脉深处传来绵密的缠滞之感,犹如无数细雨灵丝缠死所有灵脉节点。

墨尘子大惊失色!

是谁!

是谁竟在无声无息中设下如此手段!

是谁要让他成为笼中困兽?

前者代表来人实力必然不低,而后者,则说明对方对他抱着不低的恨意!

却又见雾意铺开,灰白浓雾裹着风雪压落,将整座驿馆浸得一片灰暗。

探出的神识像蒙了层灰。

墨尘子厉喝一声拂袖起身,掌中银丝拂尘上灵芒闪动,刚要催动太虚秘法,就见一道厚重无匹的剑压破雾而来!

贺知涞苍云剑出鞘,剑势如苍云坠岳,大开大合劈向他天灵盖,剑风搅得浓雾翻涌如沸,逼得他只能横拂尘硬接。

铛!

金铁交鸣炸得雾气四散,墨尘子踉跄半步,气血翻涌。

谁!

是从何处来的剑势如此沉雄的剑修!

墨尘子正欲变招抽身突围,忽觉侧后寒气砭骨,却有一抹月白身影借雾影贴至身侧,剑锋细如寒星一线,直刺他后心灵脉要害,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墨尘子拧身险险避开,肩甲还是被剑锋划开寸许,冰寒剑气瞬间钻进经脉。

他又惊又怒,咬破舌尖催动太虚玄宫秘传心法,周身灵压暴涨,正要破开云封强行遁走,头顶却骤然一寒。

孟珪鸿负手立在雾层之上,六意剑诀已然推至后三重!

霜气化刃!雪意封脉!冰意锢神!

无数冰棱霜剑自云端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封死墨尘子所有躲闪方位,最中央一道冰蓝剑柱凝聚六意精华,朝着他的头顶直贯而下!

贺知涞同时踏前一步,苍云剑横斩而出,剑势化作一道厚重云墙,硬生生将墨尘子寸寸逼向剑柱中心。

墨尘子眼见前后皆是死路,眼底戾色暴涨,再顾不得藏拙,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掌中银丝拂尘之上,厉声暴喝:

“万法归流!玄云破界!”

刹那间,他周身窍穴同时炸开,无数道精纯的玄元法息顺着万千拂尘银丝奔涌而出,化作几乎通天贯地的青色流云气柱!硬生生将漫天倾泻的冰棱霜剑震得四散崩裂!

孟珪鸿的冰意锢神之势竟被这股统御万法的强横之力撑开一线缝隙,贺知涞横斩而来的苍云剑墙也被气柱撞得微微一滞,剑势顿挫半分。

不愧是太虚玄宫弟子!

也是直到此时,姜丝才初窥先前师父口中“太虚玄宫掌玄门万法总纲”这一句话的真正含义。

果然不凡。

墨尘子借这一瞬之机,周身灵压暴涨至极致,护身玄冰宝甲泛出青色云纹,便要顺着被自己撑开的一线灵缝强行遁走!

短短几个回合,他便知道,打是打不过的。

想要活下来,只能逃!

墨尘子身为替宗门在渡厄府中招收弟子的云阶使,眼界远不仅限于北境,其对三千道城中的能人异士或多或少均有耳闻。

踉跄退后的墨尘子目光扫过雾中两道模糊的身影,心头更是猛地一沉。

其中一道周身霜雪凝绕的素袍身影,当是孟珪鸿!

其一手六意剑诀出神入化,在渡厄府东南一隅声名极盛!

可她性子冷僻,少问外事,墨尘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何她会亲自下场夜袭,且一出手便是不留余地的绝杀。

而那横剑逼来的青衫男子又让墨尘子心头骤然一突。

苍云沉岳的剑路,每一剑都带着山岳压顶之势,墨尘子脑中瞬间闪过近日刚传到北境的细碎传闻。

听闻有一剑修半月前才刚入渡厄府,便在数座道城共同举办的论道会上崭露头角。

传闻其一手苍云剑法臻至化境,称得上年轻一辈剑修中的翘楚。

可此人初到渡厄府,不先去诸个府城拜谒剑道前辈,竟星夜兼程直奔北境,还和孟珪鸿站在了一处?

感受着剑息中凛冽的霜寒之意,墨尘子瞳孔骤缩,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莫非这两人......都是为那姜砚昭而来?

顾不得多想,墨尘子身形刚动,侧后那道月白身影却比他更快!

姜丝足尖点地,整个人如同出鞘寒星,顺着他撑开的灵隙贴肤而上,手中五蕴霜华剑不闪不避,直直点向墨尘子所着宝甲肩上!

咔嚓!

金石交鸣之声尖锐刺耳,龙骨境的精纯之力顺着剑尖尽数灌入,玄冰宝甲上的流云纹瞬间寸寸龟裂。

墨尘子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

剑尖竟已透甲而入,冰寒剑气瞬间冻住了他周身大半经脉,连奔涌的玄元法息都为之滞塞。

他踉跄后退半步,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溢出,染红了身前道袍。

流云气柱随之溃散,漫天霜雪重新压落,重重砸在他肩头。

他张了张嘴,却只咳出一大口血沫,甚至连眼中的惊怒都有一瞬间的涣散,脚下踉跄直直栽倒在雪地之中。

雪雾稍散,

面色苍白的墨尘子看着身前朝他走来的三道人影。

哪怕他心中恨怒滔天,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眼囊括的三人的夺目与出众。

墨尘子抹去唇角鲜血,笼在身后的手已无声探入储物戒中。

身为太虚玄宫的云阶使,他手头自然有不少可以扭转战局的保命之物。

其中有一样玄门霹雳子,爆炸之威甚至可以硬撼半步合体修士,且能轰开一处直通百里之外的气门供他逃脱。

墨尘子将心中阴狠藏起,待将那玄门霹雳子握在手中后正欲激发!

却觉右臂陡然一疼!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墨尘子侧头看去,只看到肩胛处有一碗口大的伤口!

他的右臂竟被那身着月白衣衫,也就是姜砚昭给齐齐斩断!

墨尘子颤抖着嘴唇,却见那姜砚昭手中剑芒再亮,朝着他丹田处直绞而来!

墨尘子瞳孔剧缩!

他本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一剑之下,可千钧一发间,竟有人屈指一弹,打出一道灵息撞向姜丝挥剑的手腕。

这一撞并不疼,却让剑芒偏移了方向,失了准头自然伤不到墨尘子。

得以再做喘息的墨尘子惊愕的看着出手之人。

竟......是孟珪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