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把头狠狠撞到地面，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有些时候，疼痛还是有些用处。”
卡戎的身影拉长虚化，直至消失不见。
“妈的，说什么‘放纵你一次’是代价，削减理智是只字不提。”夏荷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他不断深呼吸，平复下糟糕的心情。
但身体的不适即使有了缓解，却依然让夏荷难受。
夏荷强撑着打量四周，自己又处在一个城市。
“那些邪神就这么喜欢搭建人类的城市吗?”夏荷喃喃自语。
仇恨领域的城市显得更加正常，没有大雾，没有血雨，也没有血肉畸形的建筑，更没有麻木的“人类”。
来来往往的行人表情正常，相熟的人在热络交谈，甚至有些路人拨打着电话。
马路上各色汽车络绎不绝，遵循着交通规则，井然有序。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现世无异。
唯有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建筑，让夏荷意识到了不对劲。
水哉塔。
仇恨领域竟又搭建起了一座全新的水哉塔。
夏荷抬起头看向天空，头上一片蔚蓝，没有任何怪异的景象。
夏荷拍了拍脸颊，他一时不知，眼前所见是理智崩塌后的幻觉，还是灵视没有达到水平线而产生的“粉饰”。
但夏荷明白，水哉塔大概率就是整个仇恨领域的中心，不管是继续跨域，还是找到“答案”，水哉塔都非去不可。
夏荷擦了擦额头上因撞击而产生的血迹，拖着疲惫不适的身体朝着水哉塔进发。
一路上，没人在意夏荷，这些看似普通的人类，似乎完全没有得知到夏荷“外来者”的身份。
如同世界骤变之前，夏荷只是万千平凡大众的其中一员。
夏荷离水哉塔越来越近，周遭还是没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怪异”。
这种没有“怪异”的情况，才是真正的怪异。
夏荷驻足，没再继续往前，他转身走进了街边的一家面馆。
面馆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人躺在躺椅上打盹。
夏荷走进店里，感应器发出了机械的女声。
“欢迎光临。”
老板睁开眼，睡眼惺忪地迎向夏荷，“帅哥，吃点什么?”
“大碗的杂酱面。”
“好嘞。”
老板转身走进厨房忙活。
夏荷找了个位置坐下，以手扶额。
当老板端着杂酱面上桌，一眼便注意到夏荷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他关切询问:“帅哥，你身体不舒服?”
夏荷摆了摆手，“小毛病。”
“你瞧瞧你的脸色，白的像一张纸，你可别讳疾忌医，一些大毛病，就是小毛病给拖出来的。”
老板走到店门口，给夏荷指了个方向，“那边不远处就是医院，要不一会儿你去看看?”
“好...”
夏荷随口应付老板，大口吃起了面。
老板诧异地看着夏荷几口就干完了一大碗面，“帅哥，胃口不错啊。”
“再来两碗...”
“两碗?你小心吃坏肚子...”
老板看着夏荷衣衫褴褛的样子，后知后觉，以为他是流浪汉，“要不你先把钱付了?”
“没钱。”
“哈?”
夏荷目光灼灼地看着老板，“天堂还用钱来当货币?”
老板微微皱眉，“废话，我们还不是要过日子。”
老板并没有反驳夏荷的话，他知道这里是天堂。
果然，平静只是表象。
“难道你是才进入天堂的羔羊?”
“你们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勉强过得去，你先把这碗面的钱结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确实没有钱。”
老板龇牙咧嘴，“好小子，才进入天堂就敢吃霸王餐，小心我叫「执法」弄你!”
夏荷捂着腹部，低声说道:“你把「执法」叫过来。”
“嘿，你怎么这么牛逼啊!吃霸王餐还有理了。”老板顿时火冒三丈，“你给我等着!”
老板折身往店外走去。
“欢迎光临。”提示音响起。
老板与一个身形高大的冷峻男人相撞。
“帅哥，你先等等，我要去找「执法」。”老板对男人说道。
“找「执法」干嘛?”
“有人吃霸王餐!”
男人看向夏荷，眼神一亮，“多少钱?”
“什么?”
“他吃了多少钱，我来付。”
“12。”
夏荷趴在了桌子上，“再加两碗。”
老板无语，“你这小子是真不要脸啊。”
“没事。”男人掏出钱包，取了一沓钞票递给老板，“他吃多少都没关系。”
老板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你别管，去做你的面。”
“这叫个什么事儿...”老板不情不愿地走进厨房。
男人坐到了夏荷对面，“夏荷，没想到我们的缘分来得这么快，吃个面都能遇见。”
“你谁?”
“我叫宁悻，隶属于夜雨歌剧院。”
夏荷抬头看着宁悻，“哪里的夜雨歌剧院?”
“现世。”
“哦?看来你们夜雨歌剧院先人一步进入天堂，日子过得还是舒坦。”
“谈不上舒坦，但至少没有那些诡谲的尔虞我诈。”
夏荷强撑着直起身子，“归顺天堂了?”
“没有，我们一大批人在这里已经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里没有天使，没有邪神，也没有奇奇怪怪的生物。”宁悻面露笑意，“除了满大街巡查的「执法」，这里就是一座普通城市。”
“水哉塔呢?”
“你是说那座扎眼的建筑?”
“它和现世的水哉塔一模一样，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宁悻从桌上的纸筒内抽出一张卫生纸，反复擦拭着还算干净的桌面，“我纠正一下我说的话，除了「执法」，水哉塔也是怪异的点。”
“有多怪?”
“朝着水哉塔走，你感觉距离越来越近，却永远无法真正抵达水哉塔。”
老板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
夏荷看着摆到桌子上的面，“我和夜雨歌剧院都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还愿意请客。”
宁悻笑道:“我对你可是仰慕已久，几碗面钱而已，不值一提。”
“你这么说我都有点害羞了。”夏荷抽出一双新的筷子，“那些「执法」是怎么个说法?”
“赐福者。”
“哪家的?”
“苦难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