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福?”夏荷听见这个名词,觉得很熟悉,“赐福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我的超能力。”
“为什么你的超能力不见了?”
“我也想弄清楚我的超能力为什么不见了。”
夏荷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你的超能力有某种限制?”
“看来那些刻在骨子上的生存条件你还是无法忘记。”
“什么意思?”
“一句两句跟你解释不清楚。”
夏荷没有追问,观察着寂静的周围,还是没有感染者们出现,“你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你没有了超能力,我们俩岂不是瓮中之鳖?”
“风”顿觉有趣,“我们?刚刚你不是还觉得我是想要害你吗?我没了超能力不是正合你意?”
夏荷叹了口气,“说实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我不希望你死。”
“你说这话可是让我对你的好感度直线上升。”“风”走到大门旁边尝试着推了几下,“放心,我不是那种娇弱的女人。”
“你没有了倚仗,就只能和我一起使用暴力拼杀出去,你能行吗?”
“你是在质疑我吗?”“风”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即使没有赐福,我也是很强的。”
“那我就放心了。”
“你不怕我害你了?”
“怕,但我更怕出不去。我不在乎你是人是鬼,我只想要回去。“
“风”走到夏荷身侧,“你遇到的那个家伙有跟你说什么吗?”
短短时间,夏荷对这个奇怪的女人已经没了什么敌意,“他说的应该是想要毁掉我的软肋。”
“果然如此。”“风”瞥向夏荷手里的木棍,“这根棍子你从哪里得到的?”
“从我妹一个变态同学手里夺过来的,他似乎也有超能力。”夏荷掂量着手里的木棍,“这木棍有特殊能力,随便击打都能带来百倍伤害。”
“对付这些感染者足够了。”“风”心念一动,身边的空间撕裂,她从中取出了一把电锯,“准备好了吗?”
夏荷看着那把从空间裂缝里拽出来的电锯,“你不是说超能力没了吗?”
“这个不算赐福。”“风”拉动了电锯的启动绳,刺耳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周围的死寂,“这是空间存储,神明赐给我们的奖励。”
夏荷惊诧,“不是,怎么还有神?”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风”挪动脚步,夏荷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往主楼走去。
原本漆黑的主楼不知何时所有的灯光都被打开,灯火通明。
夏荷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水,“看来他们在欢迎我们。”
“就是要这样才有猎杀的乐趣。”“风”提着电锯大步往前走,丝毫没有要隐藏行踪的意思,“离开的办法在哪儿?”
“三楼的院长办公室,可能有开后门的钥匙。”
二人踏入主楼大厅,大厅干干净净,没有血迹和内脏,像是被精心打扫过。
“风”扫了一眼天花板四角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不停,“有人在看着我们。”
“这群感染者都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不是进化,我感觉更像是有人驯化了他们。”
“驯化?”夏荷眼角抽动,“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风”调侃道:“猜的,毕竟超能力都有了,有人能驯化感染者也很正常。”
楼梯间在走廊尽头,一扇深灰色的防火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绿光
两人刚走到楼梯间门口,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风”一把拽住夏荷的衣领往后退。
通风口的栅栏轰然坠落,一个感染者从管道里砸了下来,正好落在夏荷刚才站立的位置。
感染者的四肢反向扭曲,头颅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用一双灰白色的死眼盯着二人。
他的嘴里含着一截钢管。
钢管从感染者嘴里喷射而出,带着一股腥臭的黏液直刺夏荷面门。
“风”电锯横挥,将钢管凌空劈成两截。
夏荷疑惑,“这感染者的样子怎么和之前的感染者不一样?”
“风”答道:“驯化不一定是教导,更有可能是让他们产生某种异变后为自己所用。”
更多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
头顶的通风管道彻底倒塌,数十名感染者同时从不同的方向落下。
夏荷来不及多想,一棍横扫,百倍的力量将最近的感染者打飞出去。
“风”的电锯没有停歇,锯齿切入第二个感染者的身体将其搅碎。
黑色的组织碎片如雨点般溅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放射状的污痕。
一部分感染者扑向夏荷的后背,一部分攻向“风”。
夏荷感觉到了背后涌来的冷风,身体本能地侧转敲击靠近的感染者,但还是慢了半拍,其中一名感染者扑倒了夏荷。
夏荷用木棍横向抵住感染者的咽喉,与他不断张合的嘴保持距离。
“风”操持着电锯将周围的感染者横扫切割,然后将夏荷身上的感染者拽开,一脚踏碎了他的头颅。
“风”对夏荷伸出了手,“没被感染吧?”
夏荷抓住“风”的手站了起来,“没接触到他们的体液。”
“那就好,你要是被感染了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风拉着夏荷冲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的绿光灯管忽明忽暗,每一级台阶上都摆着一只鞋。
左脚、右脚、运动鞋、皮鞋、高跟鞋,款式各异,新旧不一,像是某种诡异的祭祀品。
“这是什么东西?”
“别管,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风”一脚踹开了二楼的安全门。
门后不是走廊,而是一堵砖墙,水泥还没干透,灰浆顺着砖缝往下淌。
“他们把二楼封了。”“风”伸手摸了摸水泥,指尖沾上了一层灰浆,“还没干透。”
夏荷用木棍敲击砖墙,砖墙只是飞溅了些许碎石,其厚度在短时间内无法被破开,“这么看来三楼也可能被封锁?”
“我更倾向于他们想要封死其他退路,让我们必须上三楼或者其他楼层。”
“那钥匙岂不是会成为一个陷阱?”
“风”推测道:“或许操控感染者的演员并不知道钥匙,他只是想让我们到达一个能让他‘舒适’的环境。”
“你刚刚也提到过演员,这演员是什么意思?”
“和我一样拥有超能力的人,不过我们的目的不一样,他们是想毁了你。”
“风”心里有些沉闷,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赐福不能使用,而演员却还能利用赐福驯化感染者。
难道真是他们用道具限制了自己的赐福?
夏荷苦笑:“为什么我会成为你们这些怪物的目标?”
“因为你很重要。”“风”拍了拍夏荷的肩膀,“你总会记起来的,自己究竟是谁。”
夏荷还想说话,却被“风”制止,“有什么事离开再说。”
楼梯从二楼到三楼的这段路程,灯光全部熄灭,只有惨白的月色照亮了一级又一级向上的阶梯。
上到三楼推开安全门,这里没有砖墙堵路。
夏荷松了口气,想要进入楼道,却被“风”叫住,“等等。”
“风”打开道具空间,从里面摸出了一道火折子。
“这是什么?”
“照亮的道具。”
“你有这东西怎么不早用?”
“这是消耗道具,我只有这一个,得用到关键时刻。”
夏荷微微皱眉,“现在算关键时刻?”
“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没听见吗?”
“听见什么?”
“呼吸。”
“风”用力掷出了火折子,火折子掉到了走廊中间,瞬间点燃,红光扭曲间扩散开来。
有了亮光之后,眼前的景象让夏荷呼吸一滞。
只见天花板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感染者,他们像蝙蝠一样倒挂着,四肢插入天花板的水泥里固定身体。
他们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不知是光还是热量,感染者们感知到了入侵者,他们睁开了眼,眼神落到夏荷和“风”身上,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他们坠地,攀爬,带着令人胆寒的疯狂冲向二人。
电锯轰鸣着锯向前方,“风”就像一台杀戮机器,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精准地将面前的感染者切碎。
夏荷跟着加入战斗,用木棍敲击着“漏网之鱼”。
百倍的力量让每一棍都带着破空的风声,把感染者一个个击飞。
但三楼的感染者数量太多了,一个倒下,两个扑来,两个倒下,四个补齐。
疼痛转化为快感的感染者,如同飞蛾扑火般不断压近,对他们而言,夏荷和“风”就是宣泄欲望的最佳对象,即使是被切碎,也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快乐。
夏荷清理完面前的感染者,气喘吁吁地退到“风”身旁,“不行,他们太多了。”
越来越多的感染者从其余楼层往三楼聚集,“风”的电锯切割了太多感染者,已经被碎肉卡住,发出断断续续的错音。
“妈的,这个精神病院到底有多少个感染者?”
“风”这么一问,夏荷才猛然察觉到不对劲,“我们医院顶死了都才六百个人,但这么多感染者似乎是远远超过了这个数量。不对,这个医院藏不了这么多的感染者,而且大门封死,他们是从哪儿进来的?”
“绝对是演员的赐福。”
夏荷捂住胸口,“难道是那转移?我最开始遇到的那个演员,他的能力就是将人转移到其他地方。”
“果然是他。”“风”一早就想到了定格,之前白驹基金会还存在时,和歌剧院有过交流会,在她的认知里,歌剧院的核心演员只有定格的赐福是将“物体”进行转移,也只有他的代价,是在转移的阵地上摆放各式各样的鞋子。
“风”用电锯把面前的感染者扫开,但接近的感染者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手里的电锯转数越来越缓慢,电锯或许再攻击几个感染者就会彻底报废。
“常规道具还真是不好用啊。”“风”扔掉电锯,再次打开道具空间。
这次她没有从空间里取出物品,而是把一具感染者的尸体扔进了道具空间。
夏荷挥舞着木棍挡在“风”面前,“你别搞我啊,怎么把电锯扔了?”
还没等“风”解释,道具空间内就爬出了四具木偶。
第一具木偶高约一米二,通体由暗红色的硬木拼接而成,关节处嵌着黄铜色的球形转轴。它的头部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光滑椭圆,只有额头位置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
第二具木偶体型更大,将近两米,四肢粗壮,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焦痕,仿佛曾被烈火焚烧过。它的胸腔是镂空的,里面悬挂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三具木偶最为纤细,四肢修长得不成比例,手指关节多达十二节,每一根指尖都镶嵌着锋利的骨刺。它的面部刻着七只眼睛的图案。
第四具木偶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时候是倒着的,没有头部,脖颈处是一个碗口大的凹槽,里面盛满了黑色的油状液体,液面纹丝不动,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先前“风”扔进道具空间的尸体被四具木偶分别抓着四肢,它们从四个方向突进,瞬间扯断了尸体。
它们的木头胸腔裂开了一道口子,随后把尸体的断肢塞进了口子里,只露出一截手掌或脚掌。
做完一切后,四具木偶如同打开了开关,开始对感染者们发起进攻。
夏荷喘着了口气,“你养的?”
“可以这么说。”
看着在人群里肆意屠杀的木偶,夏荷无语,“为什么有这些牛逼的玩意儿你总是要藏着掖着,又是为了关键时刻?”
“风”轻笑了一声,“这是天使道具,虽然不是赐福,但也有使用的代价,我本来是不想用的。”
“什么代价?”
“用都用了,你就别管了。”“风”没有回答夏荷的疑问,而是仰头长啸,“定格!别偷偷摸摸的了,给老娘滚出来!”
走廊深处,校长室的门打开,戴着玫瑰面具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走的极慢,但不管是感染者,还是木偶,似乎都有意避开了男人。
男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接近夏荷和“风”。
在离“风”十步距离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风”嗤笑,“舍得出来了?你们这些核心演员什么时候喜欢用这种不入流的阴招了?”
“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定格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他人生中最后的一句话。
然后在“风”和夏荷的见证下,定格的身体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