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东方青深邃的眼眸便冷冷的凝视了过来。
面对这位曾经的爱妾,东方青绝美的脸上并无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相反,只有冷漠与疏离。
而看着她主动投怀送抱,迫不及待到近乎刻意的动作。
东方青并未表现出丝毫愠怒。
诗诗美眸微动,有些失落,又往陈钰怀里贴了贴,语气极尽柔和:“教主不让不相干的人打扰,陈公子,先跟诗诗走吧。”
不相干的人...
陈钰扫了眼对方的恶念,嘴角险些没压住。
施展传音入密,与东方青说了几句。
旋即堂而皇之的揽住这俏美佳人的纤纤柳腰,大摇大摆的回头道:“霸天,我与诗诗去了,今晚大抵不会回来,你先回去吧。”
诗诗娇躯一颤。
悄悄用余光去看东方青,对方神色依然冷峻,却是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
像是听之任之了。
心中不禁轻叹。
教主啊教主,当初你抛弃了诗诗,抛弃了你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一心跟着这个男人走。
待回头发现你深爱的,其实也不过是个负心人,到那时,你还能像现在这般镇定么?
紫雾翻腾,很快便掩盖了身后的通道。
东方青逐渐不见了踪影。
诗诗提着灯笼,缓步继续往前走去。
见她情绪有些低落,陈钰目光微动,笑道:“你与青儿许久不见,干嘛不多聊会儿,当初她坐拥日月神教,最信赖和器重的,便是你与雪儿,好不容易再见,又何必如此。”
听他开口,诗诗脚步稍稍放缓。
摇摇头,语气轻柔道:“没什么好说的,她讨厌我,从来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兴许是觉得这话说的太自怨自艾,表现的像是余情未了。
诗诗缓缓抬头,凝视着陈钰:“不过不打紧,只要公子还记得诗诗,诗诗便不难过。”
说话间,娇美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浅浅的红晕,似是娇羞。
“你这样说,我可要当真了。”
陈钰笑道。
对上他温和的视线,诗诗本能的想起了当初在南境,她与雪千寻一起侍奉此人的场景。
那时候的对方,还不是现在的大汉天子,却已经是武功盖世,足以胜过东方青的枭雄。
旖旎的画面于脑海中回荡。
诗诗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垂头道:“自然是真的,诗诗是女子,天生便会爱慕陈公子这样的大英雄。”
陈钰忽得抓住她那雪白的手腕。
怀中的佳人娇躯轻颤,羞涩又娇柔的抬起臻首:“陈公子...”
“你既爱慕我,为何当初在南境的时候,不与雪儿一起留下。”
陈钰柔声询问:“还有大理那一次,中原那一次,我知你一直在生青儿的气,可东方白又是什么好东西?你为何宁可跟着她走,也不愿留在我身旁?”
见诗诗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秀目流转着哀愁与凄婉。
陈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轻声道:“我知道,青儿在处理你和雪儿她们时,做的很不好...她天性孤傲,从来不会将什么情情爱爱放在心上,决定的时候,还喜欢搞一言堂,忽略了你的感受。可她对你仅仅是忽视,东方白对你却是利用。”
话音刚落,便见对方轻咬唇瓣,那双水汪汪的秀目波光粼粼,苦笑道:“公子,你我久别重逢,非要说这些旧事么?”
透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陈钰已知她心意。
笑道:“好,那就不说。”
诗诗如释重负,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以前的事,都是诗诗不好,明明不过是个贱妾,却总是异想天开,如今追随教主,重新回到公子身边,正是为了将功补过...”
她顿了顿,柔情似水的看向陈钰,声音娇柔婉转,媚不可言:“陈公子,教主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乃是为过去得罪公子道歉。”
陈钰不禁好笑,咂咂嘴,没好气道:“你让她把独孤求败留下的那把紫薇软剑给我就成,还是说...”
他挑起对方的下巴,笑眯眯道:“诗诗便是那白给王准备的礼物?”
白给王?
这是什么意思?
诗诗粉颊晕红,下意识抓紧了他肩头的衣物,娇羞道:“公子...诗诗不用...教主准备,妾身本来就专属于公子的玩物,只要公子想,诗诗愿意随时侍奉公子,只是教主的礼物,还是先让公子看看为好。”
“独孤剑境嘛。”
陈钰眼神清明了几分,似是嗤笑:“说实话,庄家大院、神剑山、龙鳌河三个地方去过之后,现在已经不觉得新奇了。”
“公子有所不知。”
诗诗羞赧的从他怀里钻出来,酥胸轻颤,温声道:“教主绝无与公子敌对之意,故而此番要展现给公子的,乃是她苦思冥想,废寝忘食得来的珍宝,绝非是对付公子的什么手段。”
陈钰眯起眼睛,凝视着她,直到对方有些没底气的垂下头去。
方才微笑道:“既然诗诗都这样说了,那便看看吧。”
诗诗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抬起头,却见陈钰温柔的视线簇拥着自己,满是真诚:“东方白我指定是不信,这贱人满口谎话,不过是你的话,我信。因为在我心里,诗诗一直是个温柔又真诚的好女子。”
“陈...公子~”
听着他直白的话语,诗诗俏脸通红,心中说不出的挣扎慌乱。
对于背弃诺言的东方青,她是又恨又怨。
而对于这亲手夺走自己爱人的男子,她的感情则要更复杂些。
怨恨之余,又不禁想起当初在南境时的岁月。
当时东方青已然对他产生了兴趣,或是出于练功无法圆房,亦或者是出于拉拢,东方青命她与雪千寻一齐伺候对方。
自己与雪千寻,从来就是东方青的工具。
而对于她这样的物件,陈钰却从未表现出轻蔑或倨傲的模样。
虽然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不是被瞧不起。
但见他此刻还是一如既往,温柔的同自己说话,诗诗颇有触动。
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
暗道,陈公子,你之前与我说的话,有两处地方错了。
自己从来不会因被人利用就悲伤愠怒,这便是自己与雪儿最大的区别。
自己真正无法接受的是,被人彻彻底底的舍弃。
还有...
她凝视着面前俊逸的高大青年,轻咬唇瓣。
那个人...才不是从来不会把情情爱爱放在心上,她今晚与你一起来,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人有情爱,却从来不是对我,而是对你。
为了你,她甘愿舍弃皇图霸业,舍弃像自己一样,整颗心都放在她身上的人...为了你,她违背诺言,重新恢复了女儿身。
是你进入了她的心,从诗诗的世界,强行夺走了神明一样的她。
现在,诗诗要助教主,将你夺走,这才是诗诗与教主,想要的复仇。
宫装丽人抬起右臂,手中的灯盏,发出细微的光亮。
周遭紫雾翻腾,缓缓显现出一条甬道。
而在甬道的对岸,辉煌的灯火将整个黑夜照的如同白昼。
“嗯?”
陈钰像是来了兴趣。
缓步走到出口的位置,放眼看去,眼前的景象铺天盖地的展开。
头顶的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柔和的,近乎琥珀色的光,将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暖意之中。
偶尔有紫色的雾气自地面升腾而起,缭绕在脚踝间,又丝丝缕缕的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叫人心神荡漾。
而在天幕之下,则是一望无际的城郭,有江南水乡的园林,有北地大城的院落。
飞檐翘角,层层叠叠,无数盏琉璃宫灯悬挂于屋檐、街道之上。
楼阁高低错落,彼此之间有廊桥相连,一排排红纱灯笼绵延成片。
街巷之间,有蜿蜒河道穿行,水面上漂泊着精巧的画舫,有歌伎唱曲儿,声音曼曼,动人心弦。
琉璃铺成的四条主路汇聚在城郭的中央。
那里是一座直冲云霄,悬挂着无数琉璃灯的奢华阁楼。
而在阁楼之下,街道上、廊桥间、画舫中,到处都是女子。
或三五成群,提着精巧的兔子灯、莲花灯,笑语盈盈。
或倚靠在朱栏边,手持团扇半遮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秀目。
或在河边浣纱,或在戏台前驻足。
这些女子,高的,矮的,丰腴的,纤瘦的,有的眉目如画,清丽脱俗,有的艳若桃李,妩媚动人,有的娇小玲珑,我见犹怜。
仿佛囊括了这世间女子,所有的美好。
“公子...可还喜欢?”
诗诗见陈钰驻足,托着下巴仔细凝望。
此刻莲步轻移,来到了他的身边,柔声笑道:“此乃极乐之地,极乐教是也。”
随着陈钰迈步进入主道。
周遭女子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两侧的酒楼,路边的茶摊,那些娇俏可人的女子瞧见陈钰,顷刻间便红了脸蛋,小心翼翼的窃窃私语。
就在此时,一位提着莲花灯的黄衫少女追赶同伴,匆匆从陈钰身旁跑过。
似是不小心,那轻薄的袖纱柔柔的拂过陈钰的手背。
见陈钰看向自己。
那少女顿时羞红了脸,低低的道了声“郎君恕罪”,声音软糯的好似掺了蜜糖。
秀目轻颤,有少女的娇羞,含蓄的倾慕,以及娇怯的期盼。
没等陈钰开口说话,便羞赧的跑开了。
而街道两边,则传来更多女子打趣的笑声。
就属右侧酒楼二楼的笑声最大。
陈钰饶有兴致的抬头,却见一身着紫衣,梳着高马尾,背负长剑的女侠豪爽的举起手中杯盏,大大方方的遥遥致意。
眉宇俏丽,颇具英气。
而在她对面,一位衣衫单薄,白色的纱衣透着肉光的娇媚舞姬正朝他抛媚眼,将胸口的衣衫向下拉了拉。
露出大片春光。
诗诗俏脸一红,乖巧的站在陈钰身旁,羞道:“公子...你...感觉如何?”
“感觉嘛...”
陈钰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由衷道:“有种在逛一种很新奇的窑子的感觉。”
诗诗一怔,旋即抿嘴轻笑,轻轻揽住他的手臂,语气娇腻:“那就对啦。”
抬起臻首,对上陈钰的视线。
她酥胸起伏,红着脸道:“教主说了,这极乐教,便是专属于公子您一个人的,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