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尹泽的反应更快!就在花寒抓住他的同时,他强健的双翼爆发出全部力量,奋力向上一提!
一声闷响,花寒的身体被硬生生从流雪的吸附中拔了出来,带起一片雪雾。
尹泽不敢停留,抓着他迅速飞离了那片危险的区域,降落在不远处的安全冰面上。
花寒瘫在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雪沫,皮毛沾满了雪粉,狼狈不堪,但总算是脱险了。
惊魂甫定,四个雄性聚在一起,望着前方。
经过流雪陷阱和之前的峡谷,前方的路似乎被一道更为宽阔、看起来深不见底的冰裂隙和更加陡峭光滑的冰壁所阻挡。
一望无际的雪原延伸向迷雾深处,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万丈冰崖,寒风如同实质的刀子般刮过,发出凄厉的呼啸。
“现在,要怎么办?”炎烈喘着粗气,看着那令人绝望的地形。
尹泽抖了抖羽毛,提议道:“我带你们飞过去吧!飞越这片区域!”
烛修却缓缓摇了摇头,“不行。这里的寒气,远超寻常地域的极限。维持人形,我们无法长时间抵御,必须依靠兽形才能锁住体温,保住体力。尹泽,你的兽形无法承载我全部的重量。”
他微微抬起蛇头,望向被浓重寒雾笼罩、仿佛隔绝了天日的灰暗高空,“而且,越往上,气流越是狂暴混乱,温度也会低到一个恐怖的程度。高空飞行对我们的能量消耗都是巨量的,一旦力竭,或者不慎被卷入隐匿的暴风雪或乱流……”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几个雄性听完,都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
烛修的分析冷静而残酷,他们一路行来,已经深刻体会到这片绝域对血肉之躯的消磨。
不仅是体力,更是意志。
他们最终还要携带沉重的冰返回,那本身就需要预留巨大的能量。
看着前方那道仿佛天堑般的巨大冰裂隙和光滑陡峭、无处着力的冰壁,感受着周身无孔不入、几乎要将骨髓都冻结的极致寒意……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悄然弥漫在四个即使身为赤阶也感到举步维艰的雄性心头。
冰川之森,这片被世代兽人用血与教训烙印为“禁地”的绝域,其险恶与艰难,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象。
*****
随着时间流逝,白弯弯的心像是被放在文火上细细煎熬,日夜不得安宁。
自从知晓烛修他们毅然前往冰川之森,她便再未有过一夜安眠。
往往刚迷迷糊糊坠入浅睡,可怕的梦境便接踵而至。
巍峨的冰崖在眼前轰然崩塌,无垠的雪原张开巨口吞噬一切,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在冰冷的白色怒涛中挣扎沉没……
每每惊出一身冷汗,猛然坐起,心跳如鼓,之后便是对着黑暗睁眼到天明的煎熬。
白日里,她也总是心神恍惚,对着绕膝嬉戏的幼崽们勉强挤出笑容,一转身,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遥远的北方。
心里始终沉甸甸的,连吃饭都味同嚼蜡。
她懊悔极了,早知道他们会为了冰块去冒如此生死大险,当初还不如就直接用系统积分兑换!
大不了就是傅谨深的基因药剂晚些时候再换,积分可以慢慢再攒。
只要她时刻守着傅谨深,不让他轻易涉足危险的狩猎,以他的智慧和逐渐适应兽世的能力,在部落里安全总是有保障的。
可现在后悔,太迟了。
留守在家的兽夫们将她的忧惧尽收眼底。
他们无法替代远行的雄性们去冒险,只能用加倍的温柔、耐心与陪伴来抚慰她焦灼的心。
见她胃口不佳,辛丰便每日费尽心思,用最新鲜肥美的猎物部位、采集最清甜多汁的野果,变着花样烹制出精致又开胃的食物。
他不催促,也不说教,只是用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看着她,柔声劝道:“弯弯,多少吃一点,好吗?你现在的身子,还有肚子里的崽,都需要营养。如果烛修他们回来,看到你瘦了,会责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你,他们也会更心疼、更自责。”
在他那样专注而柔和的目光笼罩下,白弯弯即便毫无食欲,心中堵得慌,也会为了不辜负他的心意,勉强多吃上几口。
而皎隐每每陪在她身边时,就会化为那华美神秘的鲛人。
流光溢彩的鱼尾替代了双腿,在微光中曳动出梦幻的弧度,轻轻哼唱起人鱼族古老相传的的歌谣。
歌声空灵悠远,抚慰她躁动不安的灵魂。
傅谨深更是几乎寸步不离。
“弯弯,别怕。我问过酋戎,也查阅过部落里仅存的记载。冰川之森确实险恶,但那是对普通兽人而言。烛修、炎烈、花寒、尹泽,他们四个都是赤阶中的佼佼者,实力超群,经验丰富。他们互相扶持,一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回到你身边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等他们回来。”
被身边这些深爱着她的雄性们轮番用各种方式细心地哄着,白弯弯那沉重得如同巨石压胸的心情,总算被撬开了一丝缝隙,开始积极等待他们回归。
这天下午,暑气蒸腾,她靠在窗边铺了凉席的软榻上,“皎隐,他们……离开具体有多少天了?是不是该回来了?”
皎隐坐在她脚边的矮凳上,正用锋利的骨刀仔细削刻着一块光滑的木头。
闻言,他放下骨刀和木头,转过身,将她微凉的手轻轻握入自己掌心。
“冰川之森位于大陆极北,路途确实遥远险峻……如果一切顺利,要不了几天该回了……”
房屋的阴影墙角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已伫立了多久。
那隐匿在阴影中的褐色眼眸,紧紧锁着窗边那抹纤瘦憔悴的身影。
冰川之森……那些雄性,竟然为了给她取冰,去了那种地方?
他在末世辗转,收集到足够多的能量石后前两天才回到这里。
这几天他暗中观察,发现她身边常伴的雄性少了好几个。
原来……是去了冰川之森。
雌性明显清减了一圈,原本莹润的脸庞此刻透着疲惫的苍白。
看得他有些心疼。
“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