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肢发力,整个庞大的身躯从雪中挣脱,雪白的皮毛沾满了雪粉,显得有些狼狈。
两人脱险,立刻想起同伴。
“尹泽呢?烛修呢?”炎烈焦急地四下张望,声音带着不安。
“我在这里……”
他其实就在炎烈的侧下方,只是之前被炎烈压住,没法出来。
炎烈和花寒听到动静,凑近过来看到他正在挣脱,俩雄性立即伸手将他拽出。
尹泽羽翼凌乱,猛声咳嗽,吐出嘴里的雪,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翅膀,所幸没有骨折,只是有些擦伤和淤青。
“没事吧?”花寒问。
“还好。”尹泽清越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他迅速扫过四周,随即瞳孔一缩,“烛修呢?”
原本身躯强大最容易脱身的烛修却没有踪影。
“不好!”说完,炎烈焦急地开始刨雪,“烛修,你在哪里?”
花寒和尹泽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回想起雪崩袭来的最后一刻,是烛修毫不犹豫地护住了他们,承受了那毁天灭地的攻击。
尹泽嗓音嘶哑:“他用身体把我们全拢在下面……他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肯定受了重伤!”
这个认知让三个雄性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烛修是队伍中最强的,也是这次行动的领队和主心骨。
如果他出事,弯弯一定会非常伤心……
所以,他们不能让烛修出事!
“快找!分头找!得赶紧找到他,查看他的情况。”花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狐狸身躯因为焦急和寒冷微微颤抖,但声音已经恢复了条理。
三个雄性立刻以刚才被掩埋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奋力挖掘。
没过多久,炎烈的爪子在一片松软中碰到了坚硬且冰冷的东西。
他心头一紧,放轻动作,用爪子小心地拨开上层的浮雪,一片闪烁着幽暗光泽、如同黑曜石般的鳞片露了出来。
是烛修!
“在这里!”炎烈狂喜地转头,冲正在另一侧搜寻的花寒和尹泽喊道。
花寒和尹泽闻声立刻扑了过来。
三个雄性顾不上说话,用爪子、用喙、用翅膀全力刨开堆积的冰雪。
积雪被迅速清理,露出了烛修那庞大却异常安静的蛇躯。
他近半的蛇身都被沉重的雪块和冰砾埋着,最显眼的上半身和颈部露了出来,但情况堪忧。
原本光滑如黑缎、威风凛凛的黑色鳞片此刻沾满了泥雪,显得黯淡无光。
最触目惊心的是,在他蛇身中段偏上的位置,一大片鳞片碎裂剥落,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几乎贯穿了他的身体侧面!
鲜血汩汩涌出,在极寒中迅速凝结,与冰雪混合成暗红发黑的冰碴,紧紧黏附在伤口周围。
他巨大的蛇头无力地垂在雪地上,眼睛紧闭,连那标志性的、威慑力十足的竖瞳都看不见,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烛修!”炎烈的声音因为惊惧和担忧而变了调,他伸出爪子想触碰,又怕加重伤势。
花寒立刻窜上前,他小心翼翼地凑近烛修巨大蛇头的鼻吻处,感受那微弱的气流,又用爪子极轻地碰了碰烛修颈侧的鳞片下方。
“还活着!”他急促地说道,声音紧绷,“但伤得很重!失血太多,寒气正顺着伤口往里钻!”
蛇是变温动物,本就畏惧严寒,如此重伤加上极寒,情况万分危急。
尹泽展开他那华丽而耀眼的金红色凤翼,焦急地清鸣一声:“我们得先带他离开这里!”
三个雄性正要合力,尝试将烛修庞大的蛇身从雪堆中完全拖出并进行紧急处理,一直毫无动静的烛修,巨大的蛇头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闭的眼睑下,眼球似乎滚动了一瞬。
接着,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却嘶哑痛苦的闷响。
他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色竖瞳此刻因为剧痛、失血和寒冷而显得有些涣散,焦距不稳,但他努力地凝聚视线,看向围在身边、满脸焦灼的三个雄性。
目光缓缓扫过,确认炎烈、花寒、尹泽都还活着,且看起来没有致命伤后,那竖瞳深处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松懈。
他尝试着挪动身体,蛇身中段那恐怖的伤口立刻被牵扯,剧痛让他整个庞大的身躯都猛地痉挛了一下,刚刚抬起的蛇头又无力地沉下去几分。
“别动!”花寒连忙急声道,“你伤得太重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去!”
烛修垂着眼,低声道:“不用,我缓一缓,很快会恢复。”
说完,烛修就已经沉沉睡去。
剩下三个雄性看着他没了动静,炎烈好几次伸手触碰,发现他体温低得吓人。
“真的没事吗?”
花寒的狐狸眼泛着凝重,“我们三个抬不走他,等等看吧,如果不能恢复,我们再想办法。”
赤阶雄性的恢复力极强,只是这种程度的伤……谁都没有把握。
烛修陷入昏睡后,时间仿佛被冰川之森的严寒冻住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三个雄性围在他庞大的蛇躯旁,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围在一起贴着烛修,尽可能地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烛修。
三个雄性轮流将耳朵或脸颊贴近烛修的鳞片,试图捕捉那微弱心跳和呼吸的变化。
最初,触手所及只有一片冰寒,烛修的体温低得吓人,甚至比周围的冰雪好不了多少,呼吸也浅淡得几乎消失。
“烛修的状况很不好。”炎烈眼里一片赤红,几乎快哭了。
“他的赤阶雄性,恢复力惊人,他一定会恢复的!”花寒的声音斩钉截铁,既像是在安慰同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那双狐狸眼里,盛满凝重和不确定。
这样的重伤,加上极寒环境对蛇类致命的克制,即便是赤阶,能否挺过来也是未知数。
等待,成了最残酷的煎熬。
冰川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永无止息的呜咽,更衬托出他们内心的焦灼与无力。
弯弯伤心的面容不时在他们脑海中闪过,更添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绝不能让烛修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