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姜清说,其他人也察觉到了熟人的气息。
便也不再躲藏,纷纷现身。
几人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底下的人先是戒备,后又放下手中武器。
慕容翊抬头望去,借着月光,一眼就认出了姜清。
“师兄。”
姜清笑道:“师弟,好久不见。”
他飞身下来,慕容翊连忙翻身下马。
三年前,他身体彻底恢复之后,慕容惜便将阁主之位传给他,自己游山玩水、潇洒快活去了。
“可是为了烈火教而来?”慕容翊问道。
姜清缓缓点头:“你也是?”
慕容翊往他身后看了看,“去里面说。”
站着说话不是个事儿,去破庙里好歹有个落脚之处。
一行人在此回到破庙里,千金阁的人在外面守着。
“你一人来的?”姜清问。
慕容翊笑了下:“承钰在苍州城。”
姜清想着,那也不是很远,他们还能见一面,距离上次一别已经过去很久了。
“你是追查烈火教到这里,他们得罪千金阁了?”姜清继续问正事。
慕容翊说:“无关千金阁,上次收到你的信件,我就暗中调查烈火教,一直没有查到线索,直到半个月前……”
他忽然顿了下:“孔霖不见了。”
姜清眉心一跳:“孔霖……和烈火教有关系?”
慕容翊目光深邃,轻声说:“有一天晚上,孔父找到承钰,说孔霖不见了,请他派人去找。”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不见?”影四问道,“那孔霖也不是孩童。”
慕容翊说:“是被人抓走的,我去他房里探察过,有挣扎的痕迹。”
“千金阁和凌州府衙多日排查,最终查到了烈火教的蛛丝马迹,一路追到此地。”
姜清眉心微微蹙起,总觉得这事情有些怪异。
此地距凌州千里,烈火教抓走孔霖做什么?
除非……
慕容翊道:“烈火教……和苏若芙有关系。”
这个名字很耳熟,姜清回想之下,才想起来,是孔霖的母亲。
当年望归布庄暴露之后,她就逃离了凌州,后来他们没有追究她的去向。
没想到她还会再次兴风作浪。
又想到之前看到的,谢染遗落的令牌,她来此地,多半也是和烈火教有关系。
想到苏若芙的身世,她恨齐王,必然也会恨谢染。
阴差阳错的,倒是把他们所有人聚到一起了。
可她抓走孔霖又是因为什么,难道是为了那点微薄的母子情分么?
姜清说:“白日里,我让人上山查看过,烈火教的老巢已经人去楼空。”
慕容翊道:“此地偏僻,消息传不了那么快,她不一定是走了,有可能是这地方……别有洞天。”
他这么一提醒,姜清忽然想起来,当初在巴州时,齐王也是借着矿山行事,难道这望郎山,也有那样的洞府。
或许寨子只是个幌子。
那他们岂不是,已经打草惊蛇?
影四撑着一条腿,靠在柱子上,听着他们分析,忽然觉得有些累了,便想着换另一条腿。
放下腿时,没控制力道,踩到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几个立刻侧目看他,影四忽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蹲下身去,对着地面敲敲打打,“公子,不对劲,这下面好像是空的。”
一群人连忙围了过来,姜清说:“我试下能不能破开。”
影二当即制止:“公子不可,不清楚底下的情况,万一有人在下面,岂不是要误伤?”
而且说不准会有什么机关,要是蛮力打开,总会有未知的危险。
慕容翊道:“找一下,有没有机关。”
几人摸索许久,没找到任何线索。
姜清的目光,忽然落在供桌上,那上头放着一个破旧的香炉,相比起周围来,好似干净许多。
谢染的令牌,就是在供桌旁边发现的。
或许是她不小心触发了机关……
姜清缓慢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香炉,他回头提醒了一句:“小心。”
随即手按上去,轻轻转了下,忽然听见咔哒几声,脚底一空,瞬间坠入黑暗。
因着有提醒,几人倒也不慌,约莫几息后才落地。
影二吹亮火折子,这是一间空旷的石室,打扫得很干净,地面上还有些许潮湿的感觉。
“有血腥气。”姜清轻轻蹙眉。
慕容翊摸了摸石壁,轻声道:“这里肯定还有机关。”
有通向其他地方的路,所以掉下来的人才会不见。
又或者是烈火教把人关在这里,然后转运出去。
影四转着看了看,忽然蹲下去,在一块儿石砖上,找到了影一留下的记号。
“看这里!”
一群人连忙围过去,影七道:“是首领留下的。”
姜清目光闪烁了下:“他们果然是掉进来了。”
四处无人,只能是往其他地方去了。
慕容翊蹲在地上,摸了下潮湿的泥土,然后放到鼻尖轻嗅,“是血,难道有人受伤?”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无论是谁,他们都不希望看见有受伤的。
“快找找,开门的机关在哪里。”姜清说着,已经动起手来。
影四说:“或许会在这里,首领不会无缘无故把记号留在这儿。”
他顺着周围的几块儿砖摸索,果然碰到一块儿微微凸起的砖头,顺势一按。
片刻后,光滑的墙壁缓缓分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来。
影二往里头掷出一枚石子,没有任何异常。
“走。”他打头阵进去。
姜清和几个影卫紧随其后,慕容翊落在最后面。
顺着通道一直走,许久之后才听见一些轻微的声音。
“嘘。”影二停下脚步。
所有人屏息凝神,听到一些凌乱的脚步声。
姜清耳朵动了两下,眸子忽然一亮:“是影一。”
他连忙在石壁上敲出信号,片刻后果然收到相同节奏的回复。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找过去,终于遇见了影一。
他身边还跟着谢睿和谢染,还有个衣衫破旧的小孩子。
谢染神色一顿,看向姜清时,有些不敢相信,她说:“我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姜清连忙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干粮分给他们,并说:“不是幻觉,真是我们。”
谢染目光触动,神色激动道:“你不该涉险。”
“不说这个,你们怎么会困在这里?”姜清问。
影一说:“郡主不慎触发机关,掉入破庙底下后,我尝试破开,却发现人力难以实现,只好另寻出路,没想到这地方……烈火教的人也在这里面,我不好冒然出手,这几日一直和他们周旋。”
要是只有他们三个大人还好,可是身边还跟着个孩子,总是顾忌多一些。
姜清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问道:“这是……”
“被烈火教抓来的,人很机灵,这几日一直给我们带路,才没有被他们围住。”影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