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安卿鱼默认了裴观星是此战的主力。
但实际上因为有红缨的加入,裴观星便没有立即全力出手对付带来这天地异象的神兽们。
他将自己放在了“辅助”的位置上。
先让红缨试一试最近这些天的训练成果。
而红缨也确实完美地展现出了她的天分。
曾经在她境界还不是很高、刚刚获得神墟【未命名】的时候,每次转化神墟、禁墟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可现在,红缨接连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防御与增益,释放在那数十道海水龙卷的各种减益与攻击,几乎是接连不断的。
那略微困扰她的“冷却”时间,在此刻几乎为零。
但是还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随机”。
没错,虽然红缨从公羊婉那里学到了不少的禁墟,但每次转化禁墟的时候,依旧无法指向,依旧是随机转化的。
好在红缨对这些已经学到手的禁墟的理解达到了足够的层次,能立刻上手,施加在对的目标身上。
这也导致此刻红缨身上各色光华不断绽放,却没有丝毫的规律,看上去就像一个彩色的光团悬浮在海面之上。
各种形态的攻击从那个彩色光团上爆发出来,如同流星般穿透红缨与那些海水龙卷之间的空间。
这些禁墟的攻击并不蕴含法则的力量,虽然轰击在那数十道海水龙卷上能炸起大片的水花,但却无法直接将其彻底摧毁。
不过红缨倒是没有指望能借助这些禁墟的能力就解决这次的“危机”。
她只是想要尝试一下在真正的战斗中,自己掌握的那些禁墟能做到什么地步。
真正派的上用场的,还得是她的神墟。
红缨针对自己获得的【不朽】,所开发的能力,主要还是在“元素控制”。
此刻在海面上,海水就是现成的“水”元素。
再加上那数十道龙卷带来的狂风,使得空气疯狂流动,这在红缨眼中,又变成了现成的“风”元素。
虽然这些新出现的神兽也携带着“风”法则。
但它们可没能掌控如此大范围的空气流动,就如同广袤的海洋一般。
哪怕是波塞冬、须佐之男这些“主神”、“至高”前来,也没办法仅凭自己所掌控的“海洋”法则,将海洋中所有的海水调动起来。
一方面,“海洋”这个概念本就庞大,掌控“海洋”法则的神明控制的海洋范围越大,需要他们消耗的神力也就越大。
另一方面,“海洋”法则不止在一位神明的手中。
甚至于可以说所有掌控“海洋”法则的神明集体出现,同时操控“海洋”,也没办法真的将每一滴的海水都纳入掌控。
因为时刻都会有其它“水”流进海洋中,而海洋中的水,也会有很大一部分进入水循环,变成雨水、变成河水、变成云、变成空气中的水蒸气......
因此就会触及到其它法则的控制范围了。
“风”法则,也是相同的情况。
“风”是空气流动带来的。
空气从北到南流动,这股“风”,最开始的时候,属于北方神明所掌控的。
但过了两位神明对峙的交界线,在北方神明掌控这股风的神力消耗殆尽后,风就自然而然地归南方神明麾下了。
归根到底,同境界、同法则的神明之间战斗时,就会出现一种听起来滑稽,但却实实在在的场面:
在谁那边的,就是谁的“兵”。
此刻,红缨和那数十只神兽之间的战斗,亦是如此。
神兽们借助“风”法则和“海洋”法则,汇聚成了数十道声势骇人的海水龙卷,连通天地。
红缨也借助【不朽】的能力,同样操控着“风”元素和“水”元素。
只不过红缨并没有将它们汇聚到一起。
而是将它们分化成两股纯粹的能量,汇聚在自己身后。
海水不断地被抽取到空中,最终汇聚成了一条足有数百米长,蜿蜒虬结的水龙。
而另一侧,裴观星能看到,同样有一条由“风”元素汇聚成的风龙正缓缓游曳。
只不过风本就无色无形,也就是现在是在海面之上,蒸腾起的蒸气被裹挟了过去,能够借此显露出风龙的模糊轮廓。
随着红缨的一声令下,那被她抽取“风”“水”两种元素而凝聚出来的元素巨龙,咆哮着向那数十道龙卷冲杀而去。
......
【月槐】最初看到裴观星和红缨从海岛上飞了过来,还有些紧张。
毕竟面对两个神兽族群、加起来超过百只神兽的围攻,只出现了这两个他最看不透的人。
【月槐】还以为裴观星和红缨会摧枯拉朽般将这些神兽们的攻击撕碎。
结果......
红缨的攻击看上去声势浩大,缤纷异彩。
但实际上,却没有对那些神兽们造成任何的伤害。
再加上裴观星就像是个挂件一样跟在红缨旁边,完全没有出手的迹象。
【月槐】的心直接就放了下来。
然后他便下达了新的指令。
现在的战术是怪鸟与黑鳄各出一只,组合成一对,
然后借助他们各自身上携带的法则,汇聚成威力相当的龙卷风,席卷向那座海岛。
而随着【月槐】的下令,这些神兽们开始改变它们的进攻路线。
从最开始一窝蜂汇聚在一起打算横推过去,开始分散行动。
原本聚集的队列,分散拉长,现在看上去,就像是要将海岛包围在中间,彻底困杀一样。
而且还有大约十队,直接无视了海岛,从海岛的两侧向着更远处极速移动而去。
它们要直接向大夏发起攻击。
虽然【月槐】知道大夏已经有了天庭的保护。
但即使是天庭、即使是神明们,应该没办法这么快赶过来。
所以只要能让这些神兽中的任意一只冲破大夏的防护圈,就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对大夏造成恐怖的破坏。
哪怕那些神兽们最终会死,【月槐】也毫不在乎。
毕竟对于【月槐】来说,这些神兽们,终究只是强一些的畜生。
只要【月槐】本人没有损失就足够了。
可就在他如此想象着美好的未来,盘算着究竟能给大夏带来多大损失时。
一道因为时间久远而略微显得有些陌生的熟悉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月槐】,好久不见啊。”
“最近胆子怎么变大了?都敢回来闹事儿了,而且还是这么大的阵仗。”
【月槐】背后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打湿。
不敢有丝毫的犹豫,【月槐】立刻猛地向前方飞掠而去,生怕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会给自己致命一击。
同时,【月槐】心中骂骂咧咧起来:“该死的!李铿锵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
“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哪怕之前他们就发现我了,怎么现在才突然出现?!”
“是因为有什么限制,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岂不是说完全不用等第二波援军,只需要最一开始的时候,直接让那些黑鳄集体出动发动攻击,就能将他们打下来?”
【月槐】抬眸看向前方,数十道海水龙卷正稳步推进着。
可红缨背后,也开始有两道令【月槐】心悸的“生物”逐渐凝实。
“??!!”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月槐】原本放下没多久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合着都在演我?!”
“全都在陪我‘演戏’?!”
“你们从一开始就有这种能力!只是为了等到现在?!”
【月槐】忍不住嘶吼了起来。
但他向前方逃跑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
如果说刚刚只是被李铿锵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真要和他战斗也不是不行。
现在,在感受到红缨背后那两只恐怖的“生物”成型,【月槐】已经彻底给眼前这座海岛上的所有人都打上了“标签”。
——“演员”!
这个年轻人就有这种实力,那“活”到现在的李铿锵,以及其它几个“英灵”,岂不是要比这个年轻人还要恐怖?!
【月槐】心中大惊的同时,李铿锵也懵了。
他就是纯粹来吓唬吓唬【月槐】,看看能不能套出【月槐】的计划出来。
结果怎么直接把【月槐】吓成这样?
李铿锵他们脱离气运,在“迷雾”中行动,尤其是战斗,确实会如他之前所说的那般,会对“英灵”之身造成损伤。
但这次李铿锵真的只是来挑衅嘲笑一下【月槐】的,他手里还捏着逃跑专用的手段。
万一【月槐】二话不说就要和他打架,李铿锵也能借助这个小手段立刻回归到海岛上。
结果他这小手段还没派上用场,【月槐】先被吓跑了......
李铿锵摩挲着下巴:“我现在的实力真的有这么强?只是一句话就能把他吓成这副德行?”
“还是说【月槐】自己的实力境界跌退了?”
【月槐】逃命、李铿锵思考之际,红缨控制的风龙与水龙,已经在变换阵列的海水龙卷与神兽之间大展神威了。
禁墟能在龙卷的表面上造成影响。
现在替换成了真正的神墟,并且是如此不平凡的神墟,那自然展现出了比之前禁墟还要恐怖数十倍、近百倍的威力。
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风龙直接扭碎了龙卷,水龙飞掠之际,也抽离了被席卷上高空的海水。
仅仅是一个来回,风龙与水龙便摧毁了十数道连接天地的龙卷,控制着对应龙卷的怪鸟与黑鳄也直接暴露了出来。
又是一个来回,风龙针对怪鸟;水龙针对黑鳄。
虽然并不像裴观星当初那般轻松写意,但也确确实实地给怪鸟与黑鳄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甚至还有几只神兽防御不及,直接被重创。
神兽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的海水。
然后这些被染红的海水,又分别被自己的神兽同族和红缨抽取。
最终剩余的龙卷开始被红色晕染,距离刚刚那一次交锋最近的龙卷,自然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而距离交锋处稍远的那些,则只是微微染上了一丝红色。
红缨控制的水龙,同样变成了暗红。
风龙因为吸取了沾染着鲜血的水蒸气,也变成了血红之色,彻底显露出来。
裴观星则是注意到了突然飞掠出去的【月槐】。
【月槐】被李铿锵吓到后,是下意识地向前飞掠躲避。
在看到了红缨刚刚那一手后,【月槐】也是彻底反应了过来。
他立马调转方向,向侧方飞去,要直接脱离这片战场!
这任务爱谁干谁干吧!
【月槐】要逃命了!
先把命保住,才有机会说后话,不然没命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哪怕是梵天亲临,也改变不了......呃,其实如果梵天亲自降临的话,【月槐】倒是敢站在梵天身后和李铿锵他们对峙一番。
但问题是梵天对【月槐】也只是利用。
这边处理好了,那是梵天对【月槐】的投资得到了回报。
这边没处理好,那一切后果都是【月槐】自己承担。
受伤如此,死亡......亦是如此!
裴观星看了一眼【月槐】的背影,向斜前方的红缨低声说了一句,便追了上去。
李铿锵也同样穿越了“迷雾”,穿越了战场,来到了红缨身边,接替了裴观星保镖的职责。
“看来你最近的训练很刻苦啊。”李铿锵笑着对红缨说道,“你继续,我就是来看看,顺便处理一下你处理不了的紧急事件。”
“裴观星那边你放心,以他现在的实力,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红缨虽然心有疑虑,但听李铿锵如此肯定的语气,便也放下心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收回停留在裴观星远去背影上的视线,然后继续攻击剩余的神兽们。
......
【月槐】的余光看到了李铿锵向另一个方向飞过去,并没有追上来,便又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背后的冷汗还没流干,就又有一个瘆人的声音响起:
“我看你有点面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