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径直上行到达顶层。
谢逾白一身黑色西装,人高腿长,走两步就迈出去老远,金满意穿着包臀裙步子跨得不大,只能加快步频。
他注意到了,特意放慢脚步等她跟上,到了办公室里,介绍道:“这是周练,首席助理,你在老宅见过的。”
周助理微笑,“昭昭小姐,你好,最近两周你先跟在我身边工作,等熟悉工作内容之后再独立接手。”
金满意连忙摆手,“叫我金昭就好,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秘书办除了周助理,还有三位助理,大家的办公桌靠得并不近,主要是地广人稀,每个人各占据一个方位,互不打扰。
金满意有点羡慕这样的办公环境,偷玩手机都不容易发现。
她被安排坐在离董事长办公室最近的桌子上,刚一坐下就发觉这个位置极其不友好,转头就能透过玻璃缝隙看到办公室里面的场景。
换言之,里面也能看到外面!
她摸鱼都不敢了。
金满意暗暗磨牙,幽怨地看向周助理。
对方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上班第一课,泡咖啡。
在中庭她一直泡的速溶咖啡,谢泽玉每次都面不改色喝下去,从不抱怨,加上她本人不爱喝咖啡,所以至今不会用咖啡机。
站在吧台的咖啡机前,她有些头大。
偷偷问别人吧,有点丢脸,在网上查步骤吧,又有点复杂。
沉默片刻,还是将手伸进了速溶咖啡篮子里,简洁迅速的泡出了一杯浓稠的咖啡。
周助走过来查看她咖啡做得怎么样了。
眼睁睁看着她放了两块方糖下去,刚想开口阻止,又丢进去一块。
他默默闭上嘴巴。
昭昭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说不定这是泡给她自己喝的,毕竟谁都知道老板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一点更高效提神。
然后他就再次眼睁睁地看着金满意端着咖啡敲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几分钟人出来后,他才回神。
“咖啡呢?”
金满意疑惑地抬眸,“喝了呀。”
周助有点结巴,“老板,喝了,都喝完了?”
“嗯嗯。”
她一直很疑惑那些单靠香味和舌头就分辨出不同咖啡品种的人。
咖啡对她来说,只有苦,好苦,和特别苦的区别,其他都分不出好赖。
她严重怀疑很多人和她一样,只是不懂装懂。
比如谢逾白,刚刚喝了速溶咖啡,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呀。
周助恍惚的进了办公室,一眼就瞧见桌子上已经见底的咖啡杯,他嘴角抽了一下,“谢总,需要重新帮您泡一杯吗?”
谢逾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甜腻的味道糊在嗓子眼。
他沉声道:“不用,帮我倒杯水就行。”顿了两秒,又说,“不必告诉她。”
周助默默退出去。
老板你愿意就行。
吃点甜的,总比吃苦好。
一上午金满意没闲着,消毒,擦桌,文件摆整齐,给绿植浇水,从吧台拿一些小零食吃,时间一晃就到了午休。
谢逾白的办公室安安静静的,人一直没出来。
“他不吃饭吗?”
金满意跟着周助去到b1层集团餐厅,听他介绍哪个窗口的什么菜品最好吃,哪家需要避雷。
“老板忙的时候经常忘记吃饭。”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金满意捏着筷子,“吃饭不规律容易诱发胃病,他这样都没人提醒一下?”
周助笑了,“谁敢呢?老板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在公司里不苟言笑,冷漠严苛,就算有人敢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去提醒,大概率得到的会是一句冷漠的‘干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金满意心里有些不舒服。
谢逾白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爱笑,不代表他冷漠。在自己哭泣的时候,他不会追问,只是默默地递来手帕擦去眼泪,他会在有辣菜的时候提前帮她准备好凉水,他生病的时候自己不过是帮忙搭把手,他都会记得送礼回谢。
他明明是个很好的人。
周助看着突然一脸怒容的金满意,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饱了,你自己吃吧。”
她端起餐盘送到回收处,又去窗口点了一些饭菜打包好带上了楼。
细高跟被她踩得噔噔作响。
旁边餐桌一直关注这边情况的人立马围了过来。
“周助,刚刚那位美女是新来的总助吗?从哪招来的?”
“给我们透点底呗,到底是哪路神仙。”
“不会是谢总的女朋友吧”
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周助笑着礼貌回答。
众人走远后一拍脑门,才发现问了一圈,什么重要信息都没问到。
周练这个老狐狸,不愧是能做到董事长首席助理位置的人。
其实关于金满意的身份,大家很快就能知道。
总部有不少人去过中庭科技,总有人会对她有点印象,一旦抓住这个线头,剥丝抽茧,她的身份自然昭然若揭。
周练需要确保的是,自己不做这个露出的线头就行。
董事长办公室。
金满意敲门进去,谢逾白端坐在椅子上,正在翻看文件。
“谢总,午休时间了,你得吃饭。”
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谢逾白抬起头,淡声道:“我还不饿。”
“因为你作息不规律,肚子就算饿了脑袋也不会给你传达饿的信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规律吃饭!”金满意打开包装盒,语气强硬。
谢逾白愣了一下,放下文件走过来,坐到沙发上。
“香酥虾仁,番茄炒蛋,春笋焖鸡,还有凉拌菠菜,没有你忌口不吃的吧?”
谢逾白摇摇头,“太多了,吃不完。”
视线在她红润的唇上一扫而过,轻声问:“你吃过了吗?”
金满意摸了摸肚子,肚子很是时候的发出一声肠鸣。
她耳根微微发热,嗫嚅道:“没吃饱。”
谢逾白轻勾了一下嘴角,把筷子递过去,“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金满意没和他客气,坐到他旁边认真的吃起来。
吃饭中途,她微微侧头,发现谢逾白夹菜手腕平稳,碗碟轻拿轻放,没发出一点碰撞的声响,脊背始终挺直,动作不急不缓,一派优雅的绅士风度。
她下意识放缓了夹菜的速度。
谢逾白停下筷子,侧头看她:“怎么了?”
“你这样吃饭会不舒服吗?”金满意学着他的样子挺直腰板,一板一眼夹菜,咬一口,轻轻放下。
谢逾白:“习惯了,不会不舒服。”
他自幼就被教导这么吃饭,小时候或许会觉得难过,现在早就习惯了。
金满意突然好奇地问:“那你怎么吃鸡翅?”
鸡翅这种东西,不管你有多豪门多矜贵,就算不拿在手里啃,总要嗦出点声响吐骨头吧。
“后厨会去骨,商务宴一般不会上带有骨头的菜。”
金满意耷下肩膀,果然有钱人有的是手段。
她不再追问,闷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