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远鹏站在自己居所的废墟前,眼睛阴晴不定地盯着地上那几个灰头土脸、满身尘血的人。
他的目光在徐神武、姬月、香香、两个老登和小乐色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但是让徐神武不解地是,他并没有那种事情败露了的恐慌。
更像是,你们怎么从我家跑出来了?我家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发光的球是啥玩意儿?
那种困惑,真挚得可以去拿奥斯卡。
徐神武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孙子,是装的还是真的?
他自己家里养了那么多尸体和毒虫,洞壁上全是血,罐子里全是小孩的残骸,满屋子都是蛊虫。
正常人被揭穿了,第一反应应该是跑、是慌、是跪地求饶。
可姬远鹏呢?他站在那儿,一脸“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哈士奇。
他是有所持?还是……真的不是他做的?
徐神武搂着香香和姬月站了起来.
姬奉贤、姬奉然一起伸展着腰肢。
他们看着姬远鹏,也是一脸疑惑。
但是,两个老登的手一直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往前扑的姿势,像是防着姬远鹏冷不丁从袖子里甩出两条毒蛇。
虽然洞里的蛊虫都被小乐色干掉了,但谁能保证这货身上不藏着一两只?
那洞里恐怖的场景,实在让人没齿难忘。
一想到那些小孩的尸体、那些从罐子里爬出来的虫子,姬奉贤就觉得自己今晚肯定要做噩梦。
“祭司……徐大帅哥。”姬远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道: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从我的屋子里跑出来了?那飞走的是什么?”
“!@@##¥¥”
几个人面面相觑,集体无语。
这是装无知卖萌吗?
自己家里藏着那么多尸体和毒虫,洞壁上全是血,罐子里全是死人。
你搁这儿问我们“怎么了”?
早晨死去的三个族人那样的惨状,你认为还能蒙混过去?
这不是扮猪吃老虎是什么?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
“把他抓起来。”
姬月怒目而视,冷冷道:“然老贤老,出手吧。”
姬奉贤、姬奉然身形一晃,如两道闪电从姬远鹏两侧掠去。
两个老登看着走路都颤巍巍的,动起手来却比猎豹还猛。
苍劲的双手锁住了姬元penn给的肩胛骨。
那是人身上最脆弱的位置之一,一被扣住,整条胳膊就废了,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与此同时,姬月动若脱兔,一个纵跃拍向姬远鹏的天灵盖。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祭司,这是做什么?”姬远鹏大喝着,那表情满是不解。
“啪!”
姬月的手在姬远鹏的天灵盖上一拍。
没有血花四溅,没有脑浆迸裂。
她的手心泛起一圈淡淡的光芒,像波纹一样没入了姬远鹏的头顶。
“放手吧。”姬月收了手,冷冷道:
“我已经封住了他的灵识。
就算他身上还有活着的蛊虫,只要不去激怒他的凶性,就不会主动攻击。
他暂时……应该施展不出任何巫术了。”
族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那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刚才看到那个发光的球体冲破崖壁消失在天际。
巫术。
只有一族祭司世代传承才能够习得的巫术。
姬远鹏居然会巫术?
还让祭司这么忌惮,一上来就先封了他的灵识?
这是多大的威胁,才能让祭司如此郑重其事?
“姬远鹏是什么时候学的巫术?”
“怪不得他总是一个人住……”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徐神武站在一旁,心里则不由得一叹。
他有点小瞧这些山里的人了。
就冲姬月这一手“封灵识”的法术,就够他喝一壶的。
人被封了灵识,就好像没了攻击意识,再厉害的巫术也使不出来,变成个普通人。
如果自己毫无防备之时,被她这招甩脸上,也够他喝二两的。
同时,他也想到了容族的圣女容惜雪。
虽然没见过她施展什么巫术,但这丫头肯定藏了后手。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阴他一下。
看来,得重新审视各族的情况了。
不能把自己的那点身手估计得太高,中了巫术,什么步伐都是白搭。
“巫术?”姬远鹏没有做任何抵抗,任由两个老登锁着他的肩膀,一脸无辜地叫道:
“祭司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蛊虫?什么巫术?我都从未接触过!是不是搞错了?”
他挣扎了一下,但肩膀被锁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然后他突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
“我……我昨晚喝的酒,到现在头还是晕的,浑身没力气!你们是不是也这样?”
徐神武一愣。
酒?
在议事厅他喝了不少。
但是他并没有感到不适。
他看了一眼姬月。
姬月的脸色在变。
因为她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浑身酸软。
而且刚才封姬无刚灵识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灵力流动不太顺畅,像是有沙子混在油里。
她以为是刚才山洞里面的浊气影响的。
现在……
“酒里被下了东西?”姬月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几个参加过会议的族老,此刻脸色都白了几分。
因为他们今天都觉得不舒服,浑身发软,提不起劲。
但谁都没当回事。
以为酒喝多了,毕竟那是好酒。
现在看来,有人在他们的酒里下了药。
谁下的?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想到了同一个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姬远鹏的身上。
“不是我!”姬远鹏的脸涨得通红,道:
“我昨晚也喝了!我现在还头重脚轻的!不信你们问奉贤前辈,他是和我一起从议事厅走的!”
姬奉贤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因为他也觉得浑身没劲。
“还要狡辩。”姬月目光扫向姬远鹏身后那堆废墟,道:
“你能告诉我,姬远行怎么会全身爆裂,化成一滩黑血吗?”
姬远鹏愣住了。
“你能告诉我,还有姬道明、姬春通,为什么在你们到达我的医所之前,就已经死去多时了吗?”
姬远鹏喊道:
“什么?远行化成一滩黑血?我弟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