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神武盯着画面消失后恢复平静的晶壁，脑子里一片混乱。
传说中，蚩尤是“人身牛蹄，四目六手”。
姬族的人说，那是巫术。
现在看来，确实差不多。
那些禁忌的巫术，真的可以让人三头六臂、招风唤雨。
如果画中那个男人，就是蚩尤。
而那个女人。
不染世间烟火，美得让人窒息。
却不知是何方神圣。
“难道蚩尤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战死了？
而是和这个美人跑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
好像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只是一场幻觉。
但徐神武知道不是。
因为他的心，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不是因为战争。
是因为那个白衣女子。
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回头了。
只是一个回眸。
只是一个浅浅的、若有若无的、隔着万水千山的瞥视。
但那一瞬间，天地动容。
周围的一切：姬月的惊呼声、小乐色的奶叫、两个老登的喘息。
全都淡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双眼睛。
似水的，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她不是在看他。
不，她是在看。
她在看的方向，正是徐神武站着的方向。
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穿越了晶壁和虚空，那双眼睛深深地看向他的灵魂深处。
徐神武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熟悉。
那种熟悉，是似曾相识，不是梦里见过。
而是一种刻在骨头里、融在血液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熟悉。
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这个时代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就认识她。
就像在无数个轮回之前，他就见过这双眼睛。
就像在千万年的时光长河中，他一直都在寻找这双眼睛，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一切归于平静。
可徐神武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站在那发光的晶壁前，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看着倒影里那双茫然的眼睛。
“这个女人……”他喃喃自语，道：“我好像……认识。”
“你认识？”姬月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娇笑道：
“你认识一个几千年前的女人？你怎么不说你认识一头驴！”
“我就不说我认识你！”
徐神武自己也觉得荒谬。
可那种感觉真实得可怕，真实到他的眼眶有些发酸，鼻子有些发堵，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红尘彷徨，落笔千言，难延我意。
尘烟相思，来世依稀，浮梦又起。
那个女人身上，有他熟悉的味道。
那感觉，仿佛是在梦中，曾经嗅到过她的气息。
但瞬间又流逝在时间的长河中，眼前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
归梦间，徐神武竟陷入了那无尽的哀怜中。
“唉！我找谁惹谁了？”他叹了口气：“怎么总遇到莫名其妙的事情。”
感伤归感伤，但是还得回归理性。
他大口喘着气。
刚才一直憋着，不是不想呼吸，是怕一出声就把那个三头六臂的怪物给“喊”回来。
那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闻到血腥味，能看见蚩尤那把斧子砸碎山峰时溅起的石头渣子。
其中一块差点砸他脸上。
徐神武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把注意力放到洞穴本身。
他开始仔细打量那些透明的石壁。
起初他以为这玩意儿就是某种萤石。
那种在黑暗中能发光的矿石，古书上多有记载，说是“夜光之璧”，值老鼻子钱了。
如果挖几块带回去，下辈子就不用愁了。
但他的手刚摸上去，就觉得不对。
太光滑了。
不是天然矿石那种、滑，而是像玻璃一样，像镜子一样，像某种经过精密加工的人造材料一样。
他用指甲抠了抠。
抠不动。
用玉影剑刮了刮。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硬度……”徐神武倒吸一口凉气，道：“居然连小影影都刮不动！”
随即他的脸上又浮现了贱贱的笑：“果然是宝贝！”
更诡异的是，这东西好像……有反应。
他的手指刚贴上石壁，那一小片晶体就开始发光。
不是整个亮起来，而是从触摸的那个点开始，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越来越亮，越来越通透。
就像有人在按开关。
“卧槽。”徐神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道：“触控的？”
他把手拿开，光就慢慢暗下去。
再放上去，又亮了。
再拿开，又暗了。
他反复试了好几次，玩得不亦乐乎。
姬月在旁边看傻了，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试这个东西的开关。”徐神武头也不回。
“开关？”
“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他又按了一下，看着光晕荡开，道：“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眼前这个东西。
它不需要任何外部光源。
那洞穴下面的尸油灯才多亮啊？
就那点微弱的光，照在罐子碎片上，再反射到这个洞穴里，能量早就损耗得差不多了。
可这块晶体不但亮了，还亮得这么均匀、这么持久、这么像一盏LEd灯。
不对，比LEd灯还牛。
LEd灯至少还得通电。
这玩意儿连电都不用。
徐神武蹲下来，凑近石壁的根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缆、管道、或者是某种古代“电池”之类的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
整面墙壁就是一整块巨大的晶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没有接缝，没有支架，没有任何他认为“合理”的构造。
就像是长出来的。
像是这座山本身，生出了这么一块晶体。
但是晶体内部的纹路又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天然晶体的纹路是不规则的、随机的、像树根一样乱七八糟的。
而这个晶体里的纹路，是规则的、有序的、有明显的人工痕迹。
有些纹路组成了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像是电路板上的印刷线路；
有些纹路拉成了笔直的平行线，一根一根排列得整整齐齐；
还有些纹路弯成了复杂的几何图形，三角形、六边形、蜂窝状。
这不是大自然能“长”出来的。
这是人造的。
不，这个词不对。
“人造”太低级了。
这是什么东西造的？
徐神武站起来，退后几步，重新审视整个洞穴。
四面墙壁，加上顶和地面，全部被这种晶体覆盖。
墙壁上的晶体向内凹出一个弧度，地面上的晶体则完全平整。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密封的、球形的影厅。
而他们几个人，正好站在这个影厅的正中央。
徐神武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
Im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