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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点上来了。

日式栗子蒙布朗——

细腻的栗子泥裹着海绵蛋糕与淡奶油,旁边配一球柚子冰淇淋,酸冽清透,恰好压住甜腻。

岛津雅美用小银勺切下一角送入口中。

栗香在舌尖化开,尾韵里竟藏着白兰地的微醺。

“好吃。”

岩崎隼人也尝了一口,颔首:

“确实不错。”

没有多余评价,军人吃饭,向来只分“能吃”和“不能吃”。

两人沉默地吃完。

窗外雪势未减,东京塔的光晕早已融进混沌的橙红里。

结账时,岩崎隼人直接刷卡付了全款。

“下次你请。”

他收起卡,嘴角浮起标志性的温和笑意——

恰到好处,不越界,也不疏离。

岛津雅美点头,没争。

在这种场合争付款,反而显得生分。

而他们之间,本就不是靠“亲密”维系的关系。

走出餐厅,寒风裹雪劈面而来,气温骤降,体感接近零下。

岩崎隼人撑开黑伞,自然地举到她头顶。

“我送你回去?”

“不用,叫了无人车。”

他略一点头,将伞柄递给她:

“那你拿着,别淋湿。”

“你呢?”

“几步路。”

他朝地下停车场方向示意,“车就在b2。”

她接过伞,金属伞骨冰凉刺骨。

“隼人。”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岩崎隼人脚步一顿,回头,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笑意:

“嗯?”

“路上小心。”

他转身快步走入风雪,肩头很快覆上薄雪,又迅速被体温融成深色水痕。

岛津雅美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雪幕尽头,走向街角静静等候的无人计程车。

上车,关门,车厢自动恒温,座椅加热已启动。

她靠进座椅,闭上眼。

口袋里的签纸边缘硌着大腿——

来自浅草寺的“姻缘签”,此刻像未爆的微型信标。

“舟行水阔,终见芳菲。”

可她的船,早已偏离预定航线。

彼岸花开,却不在她的作战半径之内。

只要初音还需要她,她就必须继续扮演好每一个角色——

海军技术官、岛津家继承人、未婚妻……

以及,在数据洪流中悄悄埋雷的“叛徒”。

车停在公寓楼下,她扫码支付,推门下车,撑开还带着他体温的伞。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草稿箱里躺着一行未发送的文字:

“晚餐结束了,他很好,但我还是想着你。”

指尖悬停三秒。

删除。

重写:

“一切顺利。早点休息。”

发送。

电梯“叮”一声抵达,门开了,走廊感应灯应声而亮。

她走进公寓,没开主灯,径直走到窗边,凝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与身后流动的霓虹重叠,虚实难辨。

手机震动。

初音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你也是,晚安。”

而海军省情报本部技术课也将拖延已久的报告,送到了高宫阳向手中。

筱冢美佳只抬眼看了她一眼,便知事态已滑出常轨。

“说。”

高宫阳向深吸一口气,将报告轻轻放在桌面上。

“副本部长,数据出问题了。”

筱冢美佳翻开第一页,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什么问题?”

“我们调取三角初音近三年的财务记录,系统返回的结果……全不对。”

筱冢的手指顿住。

“不对?”

“对。”

高宫指向其中一行,“查她的主账户,系统显示的是伊东家旁系一名远亲的流水;查跨境转账,跳出来的是大谷家某分支的旧账;连负债记录,都套用了小泉家三年前一笔已结清的贷款。”

筱冢的注意力缓缓扫过这些姓氏——伊东、大谷、小泉。

全是海军世家,枝繁叶茂,彼此盘根错节。

单独看,每条数据都真实存在,合在一起,却构成精心编织的假面。

而这张假面,正披在“三角初音”这个名字上。

“你的判断?”

“系统被植入了过滤模块。”

高宫斩钉截铁,“只要查询关键词包含‘三角初音’,后台就会自动替换为预设的干扰数据。”

“我们看到的不是错误,是有人刻意让我们看到的‘正确’。”

“能追踪到源头吗?”

“技术课正在回溯日志。”

高宫拿走了报告,“但对方手法干净,几乎没留痕迹,可能需要逆向解析核心数据库的变更记录。”

办公室陷入寂静,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远处泡防御塔的银色尖顶在日光中泛冷。

忽然,筱冢笑了。

“好,很好。”

“这说明,我们踩中了雷区——也踩对了人。”

高宫没动,只等下文。

逆光中,筱冢少将双眸深不见底。

“三角初音列为一级监控对象,通讯、行踪、接触人——全部接入实时监听网络,我要她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高宫瞳孔微缩:“是。立刻部署。”

“还有,服务器篡改的事,对外封锁。就让系统继续‘混乱’下去。”

高宫一怔,随即明白:

“您要她以为……我们被蒙蔽了?”

“让她信,让她觉得防线完好,计划顺利。让她放松,让她行动——让她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高宫沉默之后,立刻敬礼:

“明白。放长线。”

“钓大鱼。”

筱冢补上最后一句,“而且,得是能掀翻整片海的。”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重归寂静。

唯有报告静静躺在桌上,纸页边缘微微卷起。

同一时间,陆军省情报局第二部部长办公室。

丰川祥子端坐于办公桌后,大佐制服笔挺,墨绿呢料泛着冷光,金色绶带垂落肩头。

她面前摊着三份标有“绝密”字样的卷宗,纸页边缘微微翘起,刚从保险柜里取出。

三角初华站在她对面,军姿未散,但眼底已藏不住倦意。

祥子抬眼打量她。

年轻的脸比往日苍白,眼下浮着淡青,瞳孔里血丝密布——

昨夜没合眼,祥子看得出,却没问。

“查到了吗?”

初华垂眸:“dNA比对无匹配。监控影像……面部被遮挡,无法确认身份。”

祥子没催,只静静等,初华肯定还有话没说完。

“但是——”

“说。”

初华喉结微动,欲言又止。

“今天上午,海军省内部启动了一次秘密财务核查。”

“重点对象之一,是预算管理少佐——三角初音,她母亲,是五年前金融诈骗案的受害人。”

祥子眼神一凝。

“三角初音?”

她重复这个名字,舌尖轻点齿间。

“是。”

初华点头,“总务部审计岗,负责年度预算复核。”

“案发时,她母亲被骗走三千万日元,债务至今未清。银行记录显示,她每月仍在偿还利息。”

“你觉得,她和黑影有什么关联?”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初华坦承交待。

祥子盯着她。

“但你怀疑她。”

“是。”

祥子久久未语,直到她嘴角微扬。

“你跟了我五年。”

她起身,绕过办公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回响,“五年来,你从未主动提出过调查方向,只是执行命令。”

她在初华面前站定,距离不足一米。

“但今天,你第一次说:‘可以从她入手。’”

她抬手,轻轻落在初华肩上,掌心温热,力道克制,却重若千钧。

“很好。”

初华能闻到祥子袖口淡淡的雪松香水味,能感到肩章下肌肉的紧绷,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

“权限我批了。”

祥子收回手,转身走回桌后,“要人、要数据、要监听通道——直接找我。不用走流程。”

初华立正敬礼:“是。谢谢大佐。”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稳,背脊直。

手搭上门把时,她回头一瞥,祥子已低头翻阅文件,金辉洒在她肩章与发梢上,仿佛为这尊活体雕塑镀上神性的轮廓。

门轻轻合上,初华刚刚亲手,把亲妹妹推上了悬崖。

如果三角初音真是“黑影”——

如果她就是在巷子开枪、重伤警备要员的枪手——

如果证据链闭合,罪名成立——

等待她的,会是军事法庭的死刑判决吗?

她的妹妹曾放她一马,而此刻,她正用情报系统的齿轮,将对方碾向深渊。

她不敢多想,挺直脊背,整了整领口与肩章,迈步走向电梯,例行前往海军省。

下午五点十五分,海军省的秘密谈判暂告一段落。

会议室的门打开,哈德森和他的技术专家们鱼贯而出。

潜艇部长、技术研究所所长、海江田大佐等人跟在后面。

岛津雅美走在人群中间,手里抱着厚厚的技术文件,里面涉及燃料单元的接口参数,反应堆的控制逻辑,紧急情况下的处置预案。

走到电梯口时,哈德森忽然停下脚步。

“今天的交流很有价值,而且效率很高,明天我们继续讨论技术细节。”

潜艇部长连忙点头:

“好的,好的。明天见。”

电梯门打开,哈德森走进去,三名技术专家跟在后面。

下午五点半,他的专车驶离海军省。

车内,他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靠在座椅上。

克莱因博士在旁边翻看着今天的会议记录,维拉博士继续盯着她的平板,艾伦博士闭目养神。

“部长。”克莱因博士忽然开口。

“嗯?”

“岛津少佐,你觉得怎么样?”

哈德森睁开眼睛,余光里是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很不错,比官僚清醒得多。技术功底扎实,思维敏捷,而且——诚实。”

克莱因博士点点头。

“如果能把她挖过来,倒是个好帮手。”

哈德森笑了。

“挖?她现在已经是了,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车子驶入柯尔特西亚酒店的地下车库。

哈德森下车,走进电梯,回到自己的套房。

进门后,他对跟在身后的安保组长说:

“我要出去一趟,一个人。”

组长愣了一下。

“先生,现在外面的安保形势——”

“我知道。”

哈德森打断他,“所以只带两个人,穿便装,开黑色的车,对外就说我需要休息,谢绝打扰。”

组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明白。”

十分钟后,黑色轿车从酒店的地下车库驶出,混入东京傍晚的车流。

哈德森坐在后座,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两名安保人员坐在前排,都穿着便装,暗藏枪械。

“先生,去哪?”

开车的安保问。

“麻布十番。”

哈德森漫不经心地说,“有个地方想去看看。”

车子驶过东京的街道,穿过人群,穿过灯火,穿过这座城市的脉搏。

而在他们身后,另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三角初华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的黑色轿车。

她握着方向盘,副驾驶座上放着小型追踪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小小的红点。

那是她趁哈德森不注意时,在他车底贴上的追踪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祥子给她的指令是“暗中记录哈德森的动向”,但没说要追踪。

可她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盯着。

也许只是直觉。

也许是因为今天在会议室里,他看岛津雅美的眼神。

她太熟悉了,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车子驶入麻布十番的街道。

这里不像银座一样繁华,也不像涩谷一样喧嚣,而是低调的、藏着的精致。

小巷深处藏着各种高级料亭、私人会所、会员制酒吧。

哈德森的车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门前停下。

是一栋老式的日式建筑,门面很窄,只有一盏小小的灯笼挂在门边,上面写着“松籁”。

初华把车停在远处,观察到哈德森下车,走进店内。

她拿出手机,给祥子发了加密信息:

“目标外出,方向麻布十番,进入一家叫‘松籁’的料亭。”

发送。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需要继续跟踪吗?”

依然没有回复,而且是已读不回。

祥子从来没有已读不回她的消息,从来没有。

除非——

除非她出了什么事。

初华犹豫了几秒,最后选择发动引擎,驶离了麻布十番。

而此刻的丰川祥子,的确正在处理比哈德森更重要的事。

下午五点五十分,陆军省情报局的技术部门办公室里,丰川祥子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体,形状像苍蝇。

是哈德森抵达东京当天,从三角初华身上找到的。

一枚苍蝇型微型窃听器,就藏在不起眼的缝线里。

祥子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技术人员把窃听器取下来,送去分析。

现在,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