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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乡村妙手小神医 > 第1416章 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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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第二个的时候,他的手抖得系不上人家的衣带。

他直起身,扭头看林小宝。

眼里的红熬了一整夜,一点没退。

“林爷。”

“我师弟的债,记我头上。”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半本图。

图角焦了一块,不知是火燎的,还是他攥的。

“昨夜守夜,我又翻了一遍。越看,越像半本假的。”

日头爬到半竿高,风雪歇了。

黑石山外梁背下拢起一堆火,雪水在锅沿上响。

那半套图摊在两块门板拼的案上,焦了角的头一页,正对着火。

柴九一夜没合眼。

给麻子磕完头,他就蹲在这块案前,把图翻过来,翻过去,翻到天亮。

林小宝在他对面坐下,把图收拢过来。

一页,一页,慢慢翻。

翻到母机核心那几页,他的手指停住了。

纸背透着符字。

描得深,隔着纸背都摸得出笔画的沟。

这个符字他认得。

方匣开盖那夜,琴心引读了半宿,那套符字的笔路,他闭着眼都描得出来。

眼前这一笔,岔了。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翻过去的页页,笔全是这一路的浮滑。

再往前的头几页,笔是死的,劲是沉的。

一本图,两截笔。

起笔太齐,收笔太满。

真符字是刻进纸里的劲。

这一笔,是浮在纸面上的滑。

“不对。”

就这两个字。

柴九把手拢进袖子。

他押了半辈子货,验纸看墨是吃饭的本事。

他凑着火光又看了一遍,看完,蹲下去,半天没起来。

林小宝把图推给琴心。

琴心的手还缠着布。

她拿弦尾的毫尖点字,点一页,额角渗一层汗。

符碎之后,她的手稳不住这种长活。

一页一页过。

过到核心页,她停了很久。

弦尾的毫尖在符字上一点,蚀痕浮起一层字影。

真页浮出来的字影是整的。

这几页浮出来的,边角发虚。

她换一页,再点。

还是虚的。

“这几页,是后描的。”

“描工极好。可走笔的底子,换人了。”

柴九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

柴九说:

“不能吧?这匣在冰河里捂了三十年……”

“捂了三十年,才好动手脚。”

琴心把两页并排摊开,指尖点在符字的根部。

“真页的墨沉在纸里,年头越久,颜色越死。”

“这几页的墨浮着,越看越新。”

“真页早叫人调包了。匣里这半套,描得再像,也是个壳。”

“描的手笔还挑得很。母机核心那几页,页页描到。旁的,原样留着。”

柴九站着没动。

半晌,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

他咬着牙。

“好手艺。描得比真页还像真页。”

他不服气,又把图凑到眼前,一页一页举起来对着天光看纸纹。

看不出来。

描页用的纸,跟真页一个年份,连虫眼都条条对得上。

他这才服了。

这双手,三十年前就把纸备好了。

开阳仙子蹲在火边,撇了撇嘴。

“要是有摇光仙子在,能对出个……”

他没说完,自己闭了嘴。

摇光仙子还在敌手里扣着,当活楔。

顾听雪把幼兽的襁褓往火边挪了挪,没接话。

沈姑娘一直在火堆另一边坐着。

这会儿她起身过来,从主家旧档里抽出几页,摆在图边上。

“这手法,我认得。”

她的指尖点在描页的接缝上。

接缝对得极齐,补的墨严丝合缝。

“透光描,补墨,折缝压齐。”

“我主家的册子,三十年前就叫人这么动过手。”

“同一双手教出来的,或者,干脆就是同一双手。”

她把旧档里记凿冰钱的那页抻平,折缝对着图上的接缝,比给众人看。

宽窄一个样,补墨的手法一个样。

做假册的手,和做假图的手,一个模子。

林小宝问她墨。

她捻了一点墨屑,凑到鼻子底下,又举起来对着天光看。

“行宫库里的官墨。掺了冰屑,干得慢,描大图不起皱。”

“北地只有一家用这个。”

她没往下说。

行宫。

玄霞山。

玄一上仙。

楚荆是后半晌回来的。

她一直在营地北边,根脉贴着冻土,一段一段地听。

楚荆回来说:

“梁背往北,冰底下有一层空腔。人工掏的。走向直得很,直冲玄霞山。”

“老窑头没说错。冰下那一层,我摸着了。”

“三十年前的老活,掏得比货窖还齐整。”

开阳仙子往北边望了一眼,嘀咕了一声。

这么大的活,瞒了三十年,北地愣是没人吭过声。

顾听雪拢了拢襁褓,接了半句。

知道的,都封了口。

老窑头守了三十年的嘴,临了才吐半句。

林小宝没接话。

他把这些日子的事,一件一件往一块摆。

货窖空壳,窖壁上刀刻的四个字,货早拆走,刀痕是新的。

他当时只当是白鹞挪了货,留字气人。

现在再看,那四个字是路标,刻给收齐了盘、循着图找货的人看的。

天下收齐盘的,拢共一个。

林小宝开口,嗓子发干。

“货早拆走,四个字是真的。货窖是空的,字没骗人。”

“骗人的,是把人往那儿引的图。”

“匣里这半套,是废页,是饵。”

“饵的尽头,在冰下那一层。”

柴九嗓子发劈:

“真货呢?真页描得走,真货总得有个去处。”

沈姑娘说:

“冰道通到头,是玄霞山。起走的货,出不了北地。”

琴心把核心页抚平,指尖按在那具图样上。

“这物件,是门那边工坊的造物。描页描得出样子,描不出物。”

“真核心在谁手里,谁就攥着门边上的一条胳膊。”

真母机核心,三十年前就进了玄霞山。

林小宝在火边坐直了。

后背一层一层地凉上来。

他一直当冰下那层是爹留的后手。

图是路引,印是凭信。

盘收齐了,循着走,就能走到爹藏下的东西跟前。

现在全倒过来了。

那层空腔,是玄一上仙三十年前掏的。

图,是玄一上仙描的。

货窖那四个字,是玄一上仙刻的。

一路的记号,全往冰下引。

引到跟前,等他钻。

等的就是收齐盘的人。

他再往前想一步,头皮就麻了。

假玉换真玉那场局。

图,就摊在换货的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