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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乡村妙手小神医 > 第1346章 他知道我们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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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头那架爬犁上横着两口黑铁箱子,箱盖上一圈雷纹,刻得深,纹路里还卡着没化干净的雪。

林小宝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那雷纹和霍山河手里那方金印底下的纹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伸手在箱角敲了两下,箱子闷响,里头像塞满了实心的东西,晃都不晃。

“箱子里装的是封门用的东西?”

康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眼皮跳了一下,盯着林小宝看了好一会儿。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的。”

林小宝答得轻巧,脚还踩在雪里没动。

康铎不信。

他一把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铃,举过头顶,狠狠往雪地上一砸。

铜铃撞在冻硬的车辙印上,“当”的一声脆响,在寨子里荡开,惊得墙根几只鸡扑棱棱乱飞。

“散开!把寨子围了!”

那一队黑甲听见铃声,立刻动了。

二十来个人分成两拨,贴着寨墙小跑,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跑到寨门两边停下,刀尖一致朝外,把寨门和两边的墙封了个死死的。

有个黑甲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单膝跪进雪里,又赶紧爬起来站好,脸上有点挂不住。

康铎自己走到爬犁跟前,一脚踩在横杠上,从大氅底下抽出一根短棍。

那棍子通体乌黑,棍头嵌着半块黑玉,玉里像封着一丝游动的黑气,那黑气在玉里绕着圈,像条被困住的小蛇。

“北边的事,行宫管。”

康铎把短棍往林小宝这边一指。

“你插手,连你一起办。”

林小宝没看他,眼睛盯着那半块黑玉。

玉里那团黑气他太熟了,寨后冰口里冒出来的就是这东西,一股腥甜混着腐味,白天天上飘雪的时候他站在寨墙上闻过一回,闻得人后槽牙发酸。

就在这时,他怀里那面母盘忽然烫了一下。

烫得厉害,隔着两层衣裳都烙人。

林小宝心里“咯噔”一声,不动声色地把衣襟拢了拢,低头往怀里扫了一眼。

盘面上,北边那团黑晕正在动。

那黑晕像一头趴了很久的活物,被什么惊着,慢慢抬起了头。

林小宝抬起眼,看着康铎。

“你手里那半块玉,是从门上取下来的吧?”

康铎没吭声,攥着短棍的手紧了紧。

他这一攥,等于把话都答了。

林小宝心里那本账一下就翻明白了:行宫的人也打不开那扇门,也从门上硬取了什么东西下来,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着要门开。

“你们比我还急着开门。”

康铎眼里凶光一闪,短棍朝前一指。

“拿下!”

两个黑甲抢步上来,一左一右,两把刀贴着雪地划过来,刀锋带起一片雪沫子。

林小宝站着没动。

楚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他身后去了。

几条藤蔓从雪底下蹿出来,缠住那两个黑甲的脚踝,猛地往回一拽。

两个人“哎哟”一声,仰面朝天摔进雪里,刀脱手飞出去,插在雪堆上,刀柄还在嗡嗡地颤。

楚荆笑了一声,暗红的长发被风吹起来。

“还有一个。”

康铎脸色铁青,把短棍往地上一插。

棍头那半块黑玉脱出来,落进雪里。

玉一沾雪,里头的黑气“呼”地钻出来,像一摊泼出去的墨,贴着雪地飞快地游走,直奔寨后。

林小宝扭头看寨后。

“轰”的一声闷响,从地底下传上来。

冰口裂了。

黑气从那道口子里喷出来,比白天浓了十倍不止,黑压压地翻着卷,一股腥甜混着腐味的湿气“呼”地糊了半个寨子。

墙根那几只刚落地的鸡又叫起来,扑腾着往石屋底下钻。

寨墙后头那几间石屋里,传出一片哭喊。

女人的声音,孩子的声音,混在一起。

“恩公!冰口又冒了!”

柳阿菱拎着冰镩子从寨墙那头跑过来,跑到林小宝身边时脸冻得通红,呼出的气全成了白雾。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绊,林小宝伸手扶了她一把,抓到的是她小臂,隔着棉袖子都能觉出那胳膊绷得紧紧的。

柳阿菱站稳了,冲他点了下头,拎着冰镩子接着往寨后跑。

顾听雪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林小宝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把寨门这摊黑气甩在身后。

林小宝站在原地,耳朵却全在寨后。

柳阿菱的冰镩子凿进冰沿,一声一声,凿得又急又狠。

顾听雪压着嗓子在指挥寨民搬雪压口,声音有点抖,但调子没乱。

黑气翻卷的风声,混着孩子的哭叫,一阵一阵从寨后灌过来。

他转回头,盯住康铎,看那道黑气贴着雪往寨后爬。

“你故意的。”

康铎笑了。

这回笑得实在,嘴角都扯开了。

“对。我动了动门里的东西,冰口就开了。”

他往寨后那边努了努嘴。

“顾听雪知道门在哪儿,也知道拿雪能把冰口封住。”

康铎往前探了探身子。

“逼急了,为了一寨子的人,她自己会带路。”

“所以你不是抓她。”林小宝说,“你是逼她带路。”

“抓是顺带的。”康铎说,“带路才是真的。”

林小宝心里那点火,慢慢烧起来了。

这些人为了那扇门,先毒了寨子的牲口,现在又拿整寨子人的命,逼一个女人带路。

他想起白天在寨子里转的时候,那些婆娘端着热腾腾的酸菜白肉往他手里塞,孩子光着脚在雪地里跑,冻得直蹦。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怀里那面母盘的暖金光从衣襟缝里透出来,“唰”地铺在雪地上,把半片雪地都染成了淡金色。

那金光暖,照在雪上,雪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水光。

康铎的笑僵在脸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怀里……是什么?”

“认门的东西。”

林小宝抬起手,掌心朝下,冲着寨后冰口的方向,狠狠往下一按。

暖金光“呼”地铺开去。

满地黑气像被开水烫着,“嘶嘶”地往回缩,退得又急又乱,一条条顺着地面往冰口里钻,像一群被踩了窝的蛇。

那半块黑玉在雪地里“啪”地裂成两半,里头最后一丝黑气也散了,玉成了两块死石头,颜色灰扑扑的。

康铎的腿一软,扑通跌坐在爬犁横杠上,脸白得像雪。

他张着嘴喘气,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林小宝。

“你……你是那个……姓林的……”

“现在知道,晚了。”

那些黑甲握着刀,手抖得刀光乱颤,没一个敢往前挪半步。

有个年纪轻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刀尖垂到了地上。

林小宝走到康铎面前,蹲下来,伸手往他大氅里摸。

摸出三样东西。

头一样是块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行宫北营”四个字,背面是一串编号,边角磨得发亮,说明这牌子跟着他有些年头了。

第二样是一卷羊皮,摊开有桌面那么大,上头画着北地的冰道图,一条条线路标得清清楚楚,北边尽头画着一座黑山,山下用朱砂圈着一处,旁边还注明了一个地名。

第三样是半根蜡烛,蜡封得严严实实,从没点过,蜡身上也刻着那种雷纹。

“这羊皮,是北门的地图?”

康铎不说话,光顾着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门底下封着的,到底是什么?”

康铎抬起头,眼里全是惧意,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个字。

“……人。”

林小宝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人?”

“一个不该醒的人。”康铎嗓子发哑,“门一开,北地的冰全化。”

他咽了口唾沫。

“那人出来,先要行宫的命。”

“那个人,姓什么?”

康铎摇摇头。

“不知道。上头只叫封门。封不住,就引路。”

林小宝盯着他,心里那本账翻得飞快。

封蜡铜管里写着“北边、门、两个人、三十年”。

两个人。

一个是门里封着的这个。

那另一个呢?

寨后,柳阿菱的声音传过来,喊得又亮又急:

“封住了!冰口冻上了!”

紧接着顾听雪跟着喊,声音发紧:

“林小宝!你来!冰底下有东西在顶!”

林小宝站起身,把铜牌和羊皮卷塞进怀里,蜡烛也揣了。

他最后看了康铎一眼。

“今晚你和你的人,就在寨里睡。”他说,“谁敢动,谁冻成冰坨子。”

说完转身,往寨后走去。

寨后,冰口被一层新霜封住,冻得结实,像蒙了一层厚玻璃,底下黑气翻涌的影子都看得见,只是透不出来。

顾听雪蹲在口子边上,一只手按在冰面上,脸色白得吓人。

她的手指冻得通红,指节冻得发僵,还死死按着不放。

林小宝看了一眼,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手冻坏了可不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顶。”她说,“底下有东西,一下一下地顶。”

林小宝把母盘托出来。

盘面上,北边那团黑晕,正一跳一跳地跳。

跳得和顾听雪说的那个“顶”,一个节拍。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门里的东西,听见我们了。”

柳阿菱走到他身边,冰镩子还拎在手里,镩子上沾着冰碴子。

她望着北边,问他:

“要不要趁夜走?”

林小宝把母盘按回怀里。

顾听雪还蹲在那儿,盯着冰面,忽然开口:

“他知道我们在了。”

天边极远的地方,传来“咔”的一声。

那一声又闷又长,从北边一路滚过来,像一整条冰河,从北到南,裂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