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回来月余,甘庆之算是感受到了范星如离世的后劲有多大了。
且不说范月如的变化,就单单任阿尔就已经让自己大吃一惊。
收起来往日的嬉皮笑脸,见到甘庆之的时候也开始规规矩矩的行礼。
这可是往日不可见的画面,吃惊,但不是最吃惊的。
平日感觉他那半吊子的医术,瞬间也让他大开眼界。
冰魄十三针已经到了任阿尔的手中,自范月如拿回来给他之后便开始日夜钻研。
范月如虽然比不上范星如的医术,对冰魄十三针也用的不熟练,可架不住会教。
短短一月,任阿尔已经能连施九针。
惹得范月如都有些刮目相看。
“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任阿尔如此厉害。”
甘庆之看着面前正在给甘烁帝施针的人,不由得感慨。
他也见过范星如用过此针,虽然任阿尔还只能用到第九针,可是那速度,准度就连气势都有范星如的八九分相像。
“本身星儿就已经教过他许久,只是遇事一直有星儿在他就有些懒散,现如今的他才是真正的他。”若是用心,他们药师谷的传承也是有着落。
之前还感觉范星如收的那个阿灿会是他们药师谷的希望。
如今看来,任阿尔也能完成范星如的愿望,做那天下第一。
范星如:我已经是天下第一喽~
神秘人:不,还不够!
任阿尔:那……我算老几?
甘烁帝自从范月如回来以后,对她也宽松许多,允许她每天来诊脉过后可离宫。
也让范月如行事便利很多,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任阿尔真的已经得到范星如的真传。
回来之后基本都是任阿尔对甘烁帝诊治,自己则是一旁看着不出乱就好。
明明和之前一样的流程,甘烁帝精神头也比之前足了一些。
偶尔还会让甘庆之和青王过来训上一顿。
这也不是自己所担忧的,只能说命不该绝,没准能多活段时间,几年?那不可能,范星如既然断言就不会有错。
多也多不到哪里去。
“师叔,师叔……”任阿尔轻声喊道,这才拉回来范月如的思绪。
“怎么了?”范月如回过神来问道。
任阿尔拿着刚写好的药方,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您看这味药如果换成这,是不是效果会更好。”
范月如拿过来仔细看着,这一看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随后快步走到甘烁帝跟前,先是行礼,“民女……”
“无事,”说着伸出手来。
范月如手指轻轻放到手腕处,片刻收回手微微欠身,扭头对任阿尔说道,“就按照你写的方子即可,现如今你的医术已是在我之上了。”
不错,星儿知道怕是会臭屁极了。
身后的甘烁帝突然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任阿尔全权负责孤的病情,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这话算是点了范月如,她一个闺中小姐能忙什么?
范月如应下来,便退下离开。
这宫中她是真不想来,出宫时风都有些发甜。
“师叔你在干什么?”
任阿尔追了出来,看到范月如正在宫门口傻站着,好奇的问道。
“喝风!”范月如干净利索的开口说道,要不是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任阿尔还以为他家师叔会开玩笑了。
“你还有事?”
“有,你这出宫明日怕是不会来了,我一时半会也无法出宫,你那还有咱药师谷的秘籍没?我这几本已经看完。”说着把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哦,”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五六七八本古籍出来,看着任阿尔眼睛瞪得老圆。
“喏,给你,看完了遣人去范府,我再给你拿,咱药师谷什么都缺就不缺药理古籍。”说完匆匆离开。
留下任阿尔一人在风中,一阵冷风吹来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阿咻~我就说嘛,师叔走的匆忙,这书籍也忘了给我,还好我追出来了。”任阿尔抱着怀里的书,想起了刚刚范月如的话。
张开嘴巴,在空中吸溜了一口,“咦,这风有什么好喝的,咳咳~天气凉了,下次让人多带些衣服送来。”
范月如没有回范府而是直接去了萍水楼,正是午饭过后,萍水楼众人都在各自房中休息。
这是范月如来了以后规定的,每日只晚上营业,白日关门休息。
这可比以前好太多了,姑娘们休息好了晚上也精神。
碧云正在房中摆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认真的范月如进来都不曾察觉,只有手中的算盘和账本。
范月如也不打扰她到一旁拿起最后江湖传来的消息一一查看。
窗户半关着偶尔有风吹进来。
一阵阵香气传来,碧云这才从她的账本中抬起头来,“小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还没有回头就知道范月如坐在她的身后。
微微翘起嘴角,“你还真是个狗鼻子。”
“可是有事?”范月如每日一大早进宫,太阳下山才出宫。
这一月来可没有这点儿来过。
范月如摇了摇头,“这是今日送来的消息?”
碧云看着已经拆了一半的信件,点了点头,“对刚刚送来,我还没有来及查看。”
“嗯,去派人准备份礼。”范月如开口吩咐道。
“礼?送哪里?”他们萍水楼何曾送过礼?这突然就把碧云给说懵了。
“青岭如今已经是江湖正派之首,值得我们萍水楼送礼贺喜。”范月如合上手中的信件,将它重新塞了回去。
碧云点头,“好!这礼,重点还是轻点?”
“送什么无所谓,就说范星如相赠,祝青岭掌门早日入神见。”
甘烁帝为什么突然不让自己进宫,看来,他们这个皇帝可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不见底。
朝堂之人不管江湖,江湖之人不问朝堂。
可是自古至今,又有哪朝哪代能划分的那么清楚呢。
哪位帝王上位没有江湖之人背后的支持?
萍水楼终究也是皇权暗处的傀儡。
她刚得到的消息,怕是今早那位就已经知晓。
不知道甘庆之如果坐上那个位置后会不会也变得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