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警笛长鸣
华夏之光基地的炊烟刚升起，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悲戚笼罩。
董鹏飞带着人跌跌撞撞跑回基地时，裤腿上还沾着北漠的冰雪和暗红色的血迹。
他冲进指挥室，声音嘶哑地喊着“陆尘副基地长没了”，那五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随后，指挥中心，拉起了警报，鸣起了长笛，为陆尘送行。
是陆峥亲自拉响的。
他亲自验证过，弟弟已经断气了。
正在分发种子的士兵愣住了，手里的稻种撒了一地；
晒谷场的老人直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那个总给他们送灵泉水、笑着说“张叔您多保重”的青年，怎么就没了？
黎梓轩穿着星际铠甲赶来，铠甲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泛着冷意，可他握着剑柄的手却在抖：
“董鹏飞，你再说一遍！陆尘怎么了？”
“幽冥大阵……鬼气……陆尘为了堵窟窿……”
董鹏飞说不下去，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是我们没用！没拉住他！”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基地。
有人不信，跑去陆尘和墨妤住的小院，却只看到院门关着，晾衣绳上还挂着他没来得及收的外套；
有人跑到防御塔下，望着北漠的方向，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是陆尘教会他们用星际肥料，是他笑着说“以后不用再饿肚子了”。
杨淑芳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刚种下的小麦，突然捂住脸蹲下身。
她想起昨天陆尘还跟她说：“杨阿姨，等麦子熟了，我教你做蓝星的馒头，比星际的营养膏好吃百倍。”如今，承诺还在，人却没了。
白眸走到她身边，新身体的指尖有些发凉。
他望着基地里渐渐响起的哭声，又看向墨妤和陆尘消失的方向——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是墨妤的气息。
“他不会就这么没的。”白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
杨淑芳抬起泪眼：“白眸，你……你说什么？”
“墨妤的空间，连时光之墟的能量都能净化，没道理留不住一个人。”
白眸望着北漠的风雪，“她刚才抱着陆尘消失时，我感觉到空间里的生机在暴涨，那不是绝望，是在拼命。”
不远处，陆峥像一尊石像站在晒谷场中央。
他身上还沾着北漠的冰碴，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有士兵想上前安慰，却被他摆摆手拦住。他只是望着北漠的方向，背脊挺得笔直，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早已溃不成军的心。
“陆将军。”白眸走过去，声音放得更柔，“还记得星际大战时，幼楚把濒死的我拖进空间吗？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没救了，可她就是凭着空间里的东西，硬生生把我从虚无里拉了回来。”
陆峥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你是说……小尘他……”
“我不敢保证。”白眸拍了拍他的肩膀，新身体的温度透过衣物传过去，“但你该相信幼楚。她连时空通道都能开辟，连天道契约都能签下，没道理守不住自己想守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她消失的地方，空间波动很稳定，那是……在保护什么。”
陆峥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心蹭到眼泪，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是啊，那是墨妤，是能创造奇迹的墨妤。小尘是她的命，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
陆峥迅速跑进指挥中心，停止了警笛长鸣的行为。
基地的悲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期待。
有人默默给陆尘的小院打扫卫生，把他没来得及收的外套叠好；有人往他常去的灵田里多浇了些灵泉水，盼着他回来时，能看到自己种的菜长得更旺。
而墨妤的空间里，世界树下的光芒越来越盛。
墨妤跪在陆尘身边，听着小艾的解释，冰蓝色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一丝微光。“你的意思是，世界果在帮他驱死气？”
“是。”小艾的声音带着机械体少有的急切，“但死气已经渗入骨髓，和他的生机纠缠在一起，世界果在一点点剥离它们，这个过程会很慢……”
墨妤突然抬手，将自己的手腕划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陆尘的胸口。她的血里带着星草之力和时空法则的气息，落在那片灰败的皮肤上，竟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就让它快一点。”她咬着牙，任由血珠不断滴落，“我的血能净化虚无，总能逼出这些死气！”
血珠渗入陆尘的皮肤，那些灰黑色的死气像被烫到般蜷缩起来，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世界树的叶子突然剧烈晃动，洒下更多的绿光，与墨妤的血珠交织在一起，在陆尘身上织成一张金色的网。
墨妤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顺着血液，一点点流进陆尘的身体。那里一片冰冷，像冰封的荒原，可当她的灵力触碰到一丝微弱的、属于陆尘的气息时，她突然笑了，眼泪却汹涌而出。
“陆尘，你看，你还在……”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梦呓，“别睡了，起来看看我。你不是总说，想看我用木系异能给你种一片玫瑰吗？我学会了，真的学会了……”
世界树的光芒越来越亮，将两人笼罩其中。陆尘胸口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像一颗即将破土的种子。
空间外，北漠的风雪还在呼啸，幽冥大阵的鬼气仍在蔓延。但华夏之光基地里，那压抑的期待，正像灵田里的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悄悄扎下了根。
白眸望着墨妤消失的方向，对陆峥说：“等着吧。她会给我们一个答案的。”
陆峥重重点头，握紧了拳头。
他相信，他的弟弟会回来，会笑着喊他“哥”，会继续给大家分种子，会和墨妤一起，把这蓝星，守得更好。
因为这里有他们的家，有他们舍命也要护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