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又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他眯着眼靠在被子上，心里头盘算着这几天的事。
那天宋小梅跟他要存折，他当时心里就一咯噔。
那折子上原本存着四千多块，是当初傻柱赔的那笔钱。
可他这段时间经常下放电影，每到一个村子，遇着合眼缘的女人，手就松了。
今天给这个买块布，明天给那个塞几块钱。
一来二去，存折上的数字眼看着往下掉。
他不敢让宋小梅细看，支吾着搪塞了过去。
第二天去“拿”的时候，翻遍了家底他才凑出几十块钱补进去，可还是比原来的数目少了一大截。
他知道这事糊弄不了多久，宋小梅早晚还得问。
可眼下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周寡妇把纳好的鞋底搁在膝头，抬眼看了看他。
“大茂啊，你这次能待几天？”
许大茂把酒盅放下，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三两天吧怎么，撵我走？”
周寡妇嗔了他一眼，把鞋底又拿起来接着纳。
“谁撵你了，我是怕你待两天又跑没影了。”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把身子往炕上一摊，抓过一把花生继续剥着。
他心里想着——城里那个家，回去也是冷锅冷灶，宋小梅自打那天起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倒不如在这儿多待两天，有吃有喝有人伺候。
钱嘛，花就花了，反正他许大茂总有法子再挣。
这么一想，他的心里那点不安也淡了几分，端起酒盅又灌了一口，辣得直吸溜，可脸上却带着笑。
又过了一会，许大茂也吃喝的差不多了。
他冲着周寡妇说道：“好了，把东西都给收拾一下，咱们早点歇着吧。”
周寡妇听到许大茂的话，也是把手里的活计给收了起来。
她来到炕桌旁边，把上边给收拾利索。
碗筷归拢到灶台边上，又弯腰把地上的花生壳扫到墙角，这才吹灭了灯。
屋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模模糊糊的照着炕沿和桌角。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还没站稳，就被许大茂一把拽了过去。
她轻声嗔了一句“急什么”，可人已经倒在他怀里了。
许大茂也没多话，翻了个身，把她往炕里头一带，被子一扯，就把两个人裹了进去。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被夜风吞了回去。
炕上的动静不大，可在这安静的夜里也是持续了好几分钟。
周寡妇起先还压着声，后来到底没忍住，轻轻哼了两下，又赶紧把嘴给闭上了。
许大茂也没像跟宋小梅在一起时那样匆匆忙忙的。
一来是他喝了点酒，二来是在外头，他反倒比在家里放得开。
两人不紧不慢的折腾了好几分钟才完事。
等一切消停下来，他往炕上一摊，浑身是汗，胸口起伏着，半天没动弹。
周寡妇趴在他胳膊上，头发散了一枕头，喘了几口气才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你这人.....每次来都跟没吃过肉似的。”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也没接话，一只手搭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两人就这么躺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许大茂盯着房梁上那片月光投下的亮斑，脑子里忽然闪过宋小梅的脸。
宋小梅问他存折时那双眼睛，又冷又直，看得他心里发虚。
他皱了皱眉，把那点念头压下去，翻了个身，把周寡妇往怀里搂了搂。
像是要把城里那些烦心事都挡在身子外边。
周寡妇也没问他什么，只是把脸贴在他肩窝里，没多久呼吸就匀了，睡了过去。
许大茂听着她浅浅的鼾声，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合上眼。
窗外的月亮一点一点西移，把屋里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像是这乡下的夜，比城里过得慢些，也安静些。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不管是李卫东、李小霞、宋小梅、徐慧真还是许大茂，也都重新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这些人里头，最忙碌的就要数李卫东了。
今天是进山摘板栗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早上六点，他已经和李勇、王桂枝吃好了早饭，站到了村中央的集合地点。
天刚蒙蒙亮，空场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扛着杆子的、拎着筐的、背着麻袋的，大家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着话。
李大江站在前头，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好了，今天咱们大伙都努努力，争取早点把剩下的板栗全给摘完！”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又补了一句。
“对了，昨天那两头野猪，我已经让村里的杀猪匠给处理过了。
肉都分好了，今天回来的时候，咱们跟板栗一起分！”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有人拍巴掌，有人喊了一嗓子“好”，还有人凑到旁边的人耳边嘀咕，问那猪肉到底怎么分、一家能摊上几两。
昨天那两头野猪抬回来的时候，村里不少人就眼巴巴看着。
他们知道早晚得有个说法，可真听到要分，还是忍不住激动。
这年头，肉可是稀罕东西，城里凭票供应，一个月也见不着几回荤腥。
山里打的野猪分到各家各户，哪怕一人就分一口，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油水。
李大江见众人这副模样，又压了压手，嗓门提高了几分。
“都别吵吵了，听我说完——野猪是昨天打的，肉已经让杀猪匠收拾干净了，按人头分，大人小孩都有份。
今天咱们把最后那片林子收完，回来就分肉分板栗，一家也跑不了。”
他说完，冲李二柱那边挥了一下手，“二柱，带人前面开路，出发！”
李二柱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民兵先朝山脚的方向走去。
人群跟在后面，三三两两的汇成一条长龙，沿着土路朝后山走去。
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的队伍比前两天安静了不少，没人敢再磨磨蹭蹭的抱怨路远，脚步也比前两天快了些。
李卫东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身边是李勇和李大江。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两旁的动静，感知时不时的朝前探一探，确认路上没什么异常。
李老六也走在前面，手里拎着那杆猎枪，眼睛时不时往两侧的灌木丛里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