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正式开始的第三周，幻曜辰在一家名叫“茶屿”的奶茶店里找到了工作。
工资不算高，一个月四千出头，但胜在离学校近，步行只要十五分钟，而且工作时间相对固定，不会影响他晚上去实验室做研究。
入职第一天，店长把他带到后厨，指了指那台双头封口机和一排配料桶，简单地交代了几句操作流程，然后就把他丢给了满墙的茶罐和糖浆。
后厨是整个奶茶店里最闷热、最忙碌、也最没人愿意待的地方。
夏天站在封口机前面，汗水能把后背的衣服洇湿一大片。
但幻曜辰对此毫不在意，毕竟后厨有一个其他岗位没有的好处，没人盯着他。
前台的同事忙着点单出杯，店长忙着盯营业额和外卖平台的数据，没有人会注意到后厨那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在封口的间隙里，对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发呆。
幻曜辰就是在那些间隙里开始练习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试着用神识去操控一粒掉在操作台上的珍珠。
那颗珍珠安静地躺在不锈钢台面上，纹丝不动。
他盯着它看了足足有五分钟，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那颗珍珠依然纹丝不动，不过他没有气馁。
第二天，他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那颗珍珠轻轻地滚动了一下，大概滚了两厘米的距离。
幻曜辰差点把手里的奶茶杯捏扁。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封口、装袋、出杯。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在后厨偷偷练习。
一个星期后，他已经能够用神识让一颗珍珠在台面上按照他预想的轨迹滚动了。
第二个星期，他把目标换成了切成块的水果，芒果丁和火龙果丁。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让一块芒果丁成功地悬浮到空中，而不是被他的神识弹飞出去。
第三个星期，他开始挑战空的塑料杯。
第一次尝试时，那只杯子歪歪扭扭地升起来，在空中摇晃了两秒，然后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赶紧弯腰捡起来，装作是不小心碰掉的。
前台探进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手滑了”，对方便缩了回去。
又过了几天，他终于能够让一只空杯稳稳地悬浮在膝盖上方的高度，保持五秒钟不坠落。
他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看着那只安静地悬浮在空气中的塑料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敛起表情，伸手接住杯子，继续投入到下一杯奶茶的制作中。
对于茶屿的其他同事来说，后厨那个新来的男生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家伙。
来了快一个月，和大家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从来不参与午休时的闲聊，也不加入任何群聊里的八卦讨论。
他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做事利索，从不抱怨，但也从不亲近任何人。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在后厨封口的间隙里，都在做些什么。
暑假在奶茶店的后厨和实验室之间悄然流逝。
幻曜辰发现自己对于神识的掌控，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敏锐。
无论是操控珍珠沿着指定轨迹滚动，还是让水果丁在空中完成九十度转弯，抑或是让塑料杯稳稳地悬浮、平移、旋转，他几乎每一种尝试都能在短时间内掌握要领，仿佛他的身体和意识早就熟悉了这种操控方式。
他进步的速度，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暑假临近尾声的一个夜晚，他站在实验室中央，将门窗锁好，窗帘拉严，确认没有任何可能被打扰的因素后，从抽屉底层取出了那柄银白色的飞刃。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飞刃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感受着那份冰凉的触感和轻盈的分量。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延伸而出，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上那柄飞刃的刃身，然后松开了手指。
飞刃没有下坠，它悬停在了空中，刃尖微微颤动，像是在适应这种被神识牵引的感觉。
幻曜辰心中一喜，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一股强大的吸力忽然从飞刃内部传来，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神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块，眼前短暂地发黑，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咬着牙，强行稳住心神，没有切断神识的连接。
那股吸力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然后逐渐减弱，最终稳定在一个相对平稳的消耗水平上。
幻曜辰喘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短短几秒内被削去了至少七成。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柄依然悬浮在空中的银白色飞刃，目光中带着一丝震撼和了然。
（能操控就不错了……光是激活它，居然就要消耗七成的神识。）
他伸出手，那柄飞刃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意念，缓缓飞回他的掌心中，安静地躺好。
暑假的最后一周，幻曜辰提前跟奶茶店的店长打了招呼，结了最后几天的工钱。
他把那笔四千出头的工资转到银行卡里，然后把工服叠好放在更衣柜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奶茶店。
店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同事说：“这小子，打工倒是挺有始有终的，就是不爱说话。”
从那天起，幻曜辰彻底消失在了奶茶店的后厨，也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除了每天回去宿舍睡几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部都用在了练习操控那柄银白色的飞刃上。
他不再分心去练习操控珍珠、水果或杯子。
那些基础训练已经完成，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把这柄能秒杀精英级胶兽的念力兵器，彻底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实验室的地板上，散落着几十个被打坏的实验器材零件。
有的是被飞刃失控时划伤的，有的是被他神识不稳时撞飞的。
墙壁的一角，甚至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切痕，那是他第一次成功让飞刃旋转时，角度偏差导致的。
他不在乎这些损耗。
他只在乎每一次的操控时间有没有延长，每一次的飞行轨迹有没有更精准，每一次的神识消耗有没有减少哪怕一点点。
而另一边，星昴月在暑假中段就已经回到了学校。
他拎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时，看到幻曜辰的床位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去打工，勿扰”。
他挑了挑眉，没有去打扰，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放好，然后抱着枕头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刷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幻曜辰那张安静的桌子。
他大概猜得到幻曜辰在忙什么，毕竟上次在「狩胶塔」之后，幻曜辰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还有后来久绮梦突然频繁出入实验楼的消息，他多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没有去打扰，只是默默地把宿舍里原本属于他的一半空间收拾得更整洁了一些，给幻曜辰留出了足够的安静。
直到暑假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幻曜辰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他推开门，看到星昴月正坐在自己床上，拿着手机刷视频，见他进来，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哟，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幻曜辰没力气跟他贫，只是点了点头，把背包随手扔在自己椅子上，然后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星昴月看着他那副精疲力竭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