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杏榜出来后,周尘之和萧奕在茶馆约着见了一面。
见面的第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于某个人的深深忌惮。
周尘之排名第二,在萧奕前面。
萧奕苦笑一声,“到底比不过周兄大才!”
周尘之闻言淡淡抬眸,“当不起萧兄一句大才,不知萧兄接下来有安排吗?若是没有,不如随我一同去拜见一下今日的会元榜首?”
萧奕一愣,“现在?”
“现在。”
“那还等什么,走!”萧奕连茶也顾不上喝了,立马站起身来说道。
两人都有各自的马车,周家马车在前面带路,萧家马车随后。
一路不知拐了多少条路,才堪堪停在一个狭窄的巷子前。
“少爷,前面马车过不去,得步行通过。”
周尘之掀开车帘,萧奕从后面的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小巷青石路,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随从跟在各自主人身后,拎着一些果脯点心。
萧奕之前就知道祝鹤鸣家境贫寒,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才真切感受到了这人的确很穷。
据说他娶了他们县城富商家的小姐,如今看来,这所谓的富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面前,到底不够看。
眼前这样的小院子,他们家的管事住的都比他要宽敞。
他心里觉得可惜,以祝鹤鸣的才华,如果不娶那商户小姐,等到殿试结束,有的是朝中大臣,愿意将家中女儿嫁给他。
据说放榜那日,就有不少举子被榜下捉婿,甚至有不少人都在等着看这会元的风姿,只可惜这人太低调,压根没去贡院外面去看杏榜,白瞎了好多人一直翘首以盼。
脑中思绪电转,萧奕和周尘之已经站在了院门口,周家随从上门递上拜帖。
逾白听到声音打开门就见到周尘之萧奕这一行人,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点忐忑,经过这几天时不时来拜访的各个人家,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应对自如了。
“各位请稍等。”
说着他就关上门,快步去书房请姑爷出来。
其实林窈提过让小翠逾白以后不要喊姑爷,喊少爷。
不过祝鹤鸣拒绝了,在他看来,他们是岳父的心意,自己也确实娶了窈窈为妻。
他本就占了天大的便宜,又何惧旁人说他靠妻子发家。
当时林窈听了就笑。
“如果你没有读书,还能说靠着我爹有点小钱,现在你都是会元大人了,进士也是八九不离十,你没听外面人说吗,好些学子都被朝中官员榜下捉婿,即将迎娶娇妻,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能给你助力的妻子,怕不是要成为拖累你的包袱呢!”
祝鹤鸣无奈捏了捏她的小手,“你能老实点就是给我最大的助力了,乖,你要是包袱,那我心甘情愿背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男人情话信手拈来,林窈本来是故意逗他,见小翠捂着嘴笑,她倒是被弄得红了脸。
“呸!不要脸,谁要跟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不腻吗?”
结果就这句话捅了马蜂窝,晚上这人一边动一边拉着她问:“这样腻不腻,那样呢,趴着呢......”
最后还是林窈娇声讨饶,说不腻,永远不腻,她最爱最爱他了。
才勉强安抚了不安的祝大官人,让他不再故意吊着她,而是给了她一个痛快。
林窈:“......”
事后林窈昏昏欲睡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祝鹤鸣一直在她脸上亲个不停,边亲边说永远别想甩开他。
林窈被男人伺候的飘飘欲仙,骨头都是软的,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就那么睡着了。
不过通过此事,她也发现了,别看祝鹤鸣平时看着清冷疏离,端方君子,其实可小心眼了。
惹不起惹不起......
此时,林窈窝在祝鹤鸣的书房里看着话本子,听到逾白的禀告,她愣了愣。
祝鹤鸣接过帖子一看,知道来人是谁后,他转头看着小妻子,“窈窈你先回房,客人既已上门,没有闭门不见的道理,委屈你去房间看书。”
林窈也知道轻重缓急, 没有多做停留,拿上自己的话本子,就回房了。
小院因为小,没有待客的正厅,所以祝鹤鸣将人请到了自己的书房一叙。
他姿态坦荡,丝毫不会因为陋室逼仄而觉得不自在,反倒让周尘之和萧奕更加高看一眼。
贫寒学子有才华的他们见过,不仅见过,还见过很多。
这类人要么自卑唯唯诺诺,要么因为自尊心太强,一点点都容易被放大,觉得你看不起他。
相处起来会很累,得随时随地顾忌着他的想法。
在来之前,周尘之和萧奕不是没想过祝鹤鸣会是怎样的人,此时见到了,两人方才松了一口气,心想也就只有这样的品貌,才配压他们一头。
也许两人想法有点高傲,但是身为天之骄子,他们确实也有傲气的资本。
祝鹤鸣权当不知道这两人的想法,只是按照招待普通朋友一样招待人。
来者是客,不出意外,以后还有很大可能一起共事。
他不怕得罪人,但是无缘无故也不会轻易落人口舌,故意得罪人。
三人经过开始一番寒暄后,就说到了今次的会试。
萧奕率先拱手,“祝兄大才,你乡试的文章我当时拜读的时候就觉得见解十分深刻,鞭辟入里,入木三分,相比而言,我的想法就过于浮在表面了。”
祝鹤鸣没有读过萧奕的文章,但他也不会顺着人家自谦的话接下去。
“萧兄谬赞,只是各人所在环境,所遇人事不同,故而看法不同,实属正常。”
他语气平淡,又似乎非常真诚,当他看着你的眼睛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他说的话确实是肺腑之言,没有骄傲自大,也不会过于谦虚令人觉得虚伪。
总之,几次来回下来,萧奕对祝鹤鸣的印象非常好。
周尘之话少一些,他一直在旁边听着萧奕讲话,明明是他提出来见祝鹤鸣,真正见到了,他却像是让出了主动一方,更多的是默默观察,思索。
祝鹤鸣一边应付萧奕的问题,一边不动声色将周尘之的神情收入眼中。
一炷香过后,萧奕一脸遇到知己的激动神情,就连称呼都从祝兄变成了鹤鸣兄。
周尘之垂下的眸子淡淡一笑,有点好奇祝鹤鸣当真是农家出身的贫寒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