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卫霄是大燕人，满朝文武恐怕都盼着他死，怎么可能愿意出兵去救？更何况还是由你亲自前往。”
萧烬语气坚决道：“我知道，所以我本就不打算将此事公之于众。我会带一队轻骑暗中出发，边关守将皆是我的人，他们自会接应。待潜入望月城，我只需将卫霄带出即可。”
谢瑄摇头，神色凝重道：“太危险了，望月城如今形势不明，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况且你是天子，一举一动多少人盯着？若让人知道你为救敌国将军而孤身涉险，会引来怎样的风波，你可曾想过？”
“我都明白，但我非去不可。”萧烬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道：“卫霄虽是大燕将领，却是难得的将才，若能收为己用，于我大盛而言，无异于如虎添翼。眼下顺王野心渐露，一旦望月城破，他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大盛。为了边关百姓，我也必须去探一探这位对手的底细。”
这些道理谢瑄何尝不懂，可他心底深处，仍是不愿让萧烬以身犯险。
“放心，我们尚未完婚，我怎会舍得死？”萧烬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道：“我向你保证，必定毫发无伤地回来。”
谢瑄知他心意已决，只得退而求其次道：“即便我应了你，你又如何瞒得过满朝文武？此事若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萧烬闻言微微一笑道：“不是还有你么？你手下能人辈出，隐匿行踪、周旋朝堂，你定有办法。”
谢瑄没好气地推开他道：“你倒会盘算，不听我劝，还要用我的人，当我这般好说话？”
萧烬却凑近了些，低声笑道：“好阿瑄，我知道你忧心，我必会万分小心，就算是为了你，也绝不让自己有事。”
话虽如此，谢瑄眉间的忧色却未消散半分，他狠狠瞪了萧烬一眼，终究还是松了口：“……好，我帮你。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必须给我平安回来。”
萧烬郑重颔首，正欲开口，殿外忽然传来近侍急促的叩门声：“皇上，边关急报，望月城昨夜大火，顺王军队已控制四门，城中情况不明。”
空气骤然凝固。
谢瑄指尖一颤，下意识看向萧烬。只见方才还温言带笑的君王，此刻面上笑意尽褪，眼底似有寒霜凝结。
“何时收到的消息？”萧烬转身向门外，声线沉冷。
“半刻前，八百里加急直送内阁，徐大人命属下即刻禀报。”
萧烬与谢瑄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清楚，这场大火来得太过蹊跷。若是意外，未免太巧；若是人为，那么卫霄的处境，只怕比预想中更凶险。
既然急报上没说，那就说明卫霄还没死。也是，他毕竟是大燕名将，顺王想要得到皇位，自然希望得到卫霄的支持，不会轻易杀了他。
“计划提前。”萧烬当机立断，一边取下悬挂于屏风后的佩剑，一边对谢瑄说道：“我今夜便出发，朝中之事，只能靠你了。”
“此刻动身？”谢瑄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道：“顺王刚刚掌控望月城，必然戒备森严，此时潜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正因他立足未稳，才有机可乘。”萧烬换上便装，动作利落道：“若等他整顿完毕，想要救走卫霄就更难了。”
谢瑄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入萧烬手中道：“带上这个，我在望月城内有一处暗桩，持此令可见接头人，他们熟悉城中暗道，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萧烬收下令牌，深深看了谢瑄一眼道：“等我回来。”
“你若食言，”谢瑄别开视线，喉结轻动道：“我绝不放过你。”
萧烬低笑一声，抬手轻抚过他的侧脸，随即披上墨色斗篷，身影很快没入殿外渐深的暮色之中。
谢瑄站在渐暗的殿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萧烬走了，他也不轻松，得先想个法子拖延一段时日。
次日早朝一切如常，百官一一汇报，退朝时，便听上头的皇上道：“封后大典将至，朕决定罢朝一月，前往皇陵祭拜太后，诵经祈福，也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先祖。”
在萧烬登基后，就将亡母封为太后。
听到这消息，众官员窃窃私语，吏部尚书道：“皇上若要祭拜太后，臣等自然没有异议，只是一月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些？”
说完便听皇上道：“自太后逝世，朕从未前往祭拜，实在有愧于亡母，此次除了祭拜，朕也想为太后做一场隆重的法事，以尽孝道。”
听到这话，众人没声了。
他们都清楚，盛安帝不喜欢萧烬母子，发妻死后更是从未祭拜过，更不许萧烬前往祭拜。
如今萧烬要成婚了，想要把消息告诉亡母，做场法事也是应该的。
吏部尚书闻言也不再反对，说道：“臣等遵旨。”
退朝后，安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起身离开，到了临华殿，谢瑄已经等着了。
他看了谢瑄一眼道：“谢大人进来吧，其他人退下，朕要单独跟谢大人说话。”
等到众人退下，先前还威严无比的皇帝一下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我的天啊，我居然坐了皇上的位置，要是让人知道，我一定死得很惨。”
这声音，哪里是萧烬，分明是凌风。
谢瑄看了他一眼道：“你放心，皇上不会怪罪于你。”
凌云爬起来，皱着脸看向谢瑄道：“二公子，我要假扮皇上多久啊？”
谢瑄拿出今天的奏折模仿萧烬的笔迹开始一边批阅一边道：“皇上回来之前，你都得如此，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这下凌云的脸色更苦了，他哪里扮过皇上，刚才众人在他面前跪下的时候他险些控制不住站起来。
谢瑄瞥了他一眼道：“你放心，这次去皇陵不会带太多人，能见到你的也没几个，墨书的易容术也不容易被看出破绽，只要你好好待着，没人能看出你不是真正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