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山庄,一座坐落在山背脚下的客栈,刚饱餐一顿的贺天松正闲庭信步地朝这走来。
走至门前,他脚步顿住,目光突兀地朝客栈后墙的拐角看去。
他盯了五秒,一个身影才缓缓现身——
来人是叶景明。
叶景明戴着宽大的渔夫帽,深深的帽檐把他的额头压得很低,阳光打下的阴影几乎挡住了他大半张脸,高高的鼻梁上还顶着一副墨镜。
贺天松走上前笑道:“叶老哥,你怎么打扮地跟大明星一样。”
“天松,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叶景明的声音低沉又浑厚。
贺天松往四周看了看:“这儿不行吗?”
叶景明说:“咱们到底算是竞争对手,让人看到影响不好。”
贺天松呵呵笑道:“也是,那就来我的房间吧。”
贺天松的房间在客栈二楼的边角位置,明亮通透,侧边一小窗,正面一大窗。窗户一边还种着不少松树,另一边则可以欣赏山林美景。窗下摆放着梨木桌椅,人可以倚窗而坐。
将叶景明领到房间后贺天松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忍不住自夸道:“我这眼光还是不错的,在城里哪能住到这么清新的房间,即便输了也权当旅游放松下心情。”
叶景明坐到了其旁边的一副椅子上,山野间的清风轻松惬意地穿过房间,打在人身上撩动发丝,不由心旷神怡。他不由分了神,微微点头道:“是个好地方。”
贺天松倒了两杯茶,递过去问:“叶老哥找我什么事?”
叶景明抿了一口道:“天松,你不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有点怪吗?”
“怪?”
“那晚我们可是被人用枪袭击了,对面的山头那么远,夜晚又那么黑,谁能在那埋伏我们。”
“哎,这只能交给执行者去破案,我这脑子肯定想不出什么名堂。”
“你就不关心这犯人冲着谁来?”叶景明身体往贺天松前倾,低声问。
“这......”
叶景明忽然说:“我看你一个人住得偏僻,似乎根本不怕犯人是冲着你来?”
贺天松脸色一变:“你在怀疑我?”
叶景明将身子正了回去,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开个玩笑,作为同行,你的能力我或多或少了解一点,所以我想你是仗着自己身体的厚实程度,所以不怎么怕犯人。”
贺天松无奈道:“我还以为我这能力还算隐蔽。”
叶景明说道:“正常,武盛镖局和平安镖局总会有人员流通,今天你跳槽,明天我跳槽,一些行业内幕自然也会跟着流通起来,谁能保证自己的天赋能一直不为人所知呢?”
贺天松自嘲道:“也好,本来今天在电视机前暴露能力还有些郁闷,现在也释然了。”
自嘲完,贺天松苦笑道:“叶老哥有什么话就明说吧!不要让我兜圈子了!”
叶景明抬眉问:“天松,你觉得犯人是谁?”
贺天松犯了难,思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总归不是我们在场的十四人。不可能有人一边吃席,一边在对面山头开枪。”
出人意料地是,叶景明却没有赞同这种说法:“枪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个叫北方十月的姑娘无缘无故地倒下了,那可不是子弹造成的,只能是异能。而如果是异能,我们当中有犯人的嫌疑可就大了。”
贺天松听懂了叶景明的意思,诧异道:“那开枪的是谁?”
叶景明说:“可能是犯人的同伙,用枪声制造混乱乘机下手,事毕还能将事件的调查方向引到那个山头。要知道对面那个山头可是未开放的自然山林,执行者想要在那调查线索可是难于登天。”
贺天松脸上浮现恍然的神色:“有道理,相比于野生山头,我们那间房间就容易搜查得多,犯人的范围也可以直接框定在十四个人里。”
叶景明点头道:“没错,不过我相信你不是犯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将我的推断全盘托出。”
贺天松抱拳道:“叶大哥信任小弟,我感激不尽。”
叶景明摆摆手:“不说这些,我将推断告知你还有一个目的。”
贺天松一愣:“什么目的?”
叶景明小心地观望了四周,再次俯下身子凑到贺天松身前,小声地说:“我听到一些传闻,这犯人似乎是冲着北方家来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也没法告诉你我是从哪听来的,总之信不信由你。据说三年前北方阁的死就另有蹊跷,不久前北方桢也死了,两天前北方阁的女儿北方十月也莫名其妙地倒下了。这么多事连着来,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贺天松苦笑道:“即便是真的,那不就更与我们没什么干系了吗?”
叶景明揉了揉太阳穴:“这不太好说,要是平日里也就算了,可这犯人偏偏挑在华山论剑期间动手,你看北方桢和北方十月出事的时候,那动静大得也不像是会顾及旁人死活的样子。你难道想与北方家的人正常相处中莫名其妙被波及吗?”
“当然......不想。”
“所以,我把这些事告诉你,就是想跟你联手。我们是同行,多少有些熟悉,相比于陌生人,我更信任你。至少在华山论剑期间,我们可以相互帮衬,免得阴沟里翻船。”
贺天松不解:“如果真有这么危险,老哥你提前退赛不就是。”
叶景明叹了一口气:“谈何容易,我们来参赛可不仅仅代表自己,偏偏程吏那小子搞个什么‘挑天灯’,网上关注的人很多,要是这个时候退赛,耻笑事小,品牌的信任破产事大。没有哪位顾客愿意将自身安危托付给一个会临阵脱逃的镖师。”
了解其中缘由,贺天松深以为然地认同。
叶景明说:“所以无论怎样,我至少都得打完明天的比赛才能走。天松,我知道你在这没什么事了,但你本就不怕,不如多待一天,就当老哥我欠你一个人情。”
“叶老哥你言重了,我本就打算参加完北方家的庆功宴再走,哪有人情一说,你要是不介意,就在我隔壁租间房间,等明日比赛结束,我们再一同离开。”
叶景明面露喜色:“好!再好不过!真是多谢了!”
“不说这些。”
贺天松再次倒满茶水,两人正欲推杯换盏,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异响,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消逝。
两人对视一眼:“有人!”
两人推门而出,直接跃下楼梯,三步并作两步,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客栈大门。
然而跑到大门,高悬的太阳将四周照得明明亮亮,偌大一片山林,只有虫飞鸟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