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映雪本想在独孤行面前,纵身落个从容些的落地,可这方天地像是偏偏与她作对,这一跃竟跃得气力全失。
她一个堂堂元婴修士,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若传到江湖上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白纾月看傻了眼,看着这个天青衫裙、狼狈不堪的陆映雪,满脸不解。
“你怎么进来的?”
陆映雪拍了拍衣上的尘,抬眼望着独孤行,满脸怒意,质问道:“你这地方古怪?为何我施展不了身法?”
“这里是玉簪天地,我的一方小世界,天湖禁止御空,你当然飞不了。”独孤行站在三步外,似笑非笑。
陆映雪美眸微睁,旋即压下心头火气。去他的天湖禁绝御空,这绝对是独孤行那混蛋为了故意给她添堵,专门设下的刁难规矩。
“我不管这是你的什么天地,我是来带你走的。”
“带我去哪?”
“去姻缘桃花树。”
陆映雪看着他,语气认真,“花球认了主,你便是我选中的人。按规矩,你要与我一同到那株树前,结缔姻缘。”
“不行!”白纾月一步迈出,站在独孤行身前,“你要带他走,先问过我这一关答不答应!”
陆映雪这才正眼看向白纾月,心中微惊:这女子好一身清冷仙气,青丝如瀑,宛若九天谪仙。纵是陆映雪素来骄傲,自诩容貌冠绝同侪,此刻心底竟也抑制不住地生出一丝自惭形秽。
好仙气。
但她很快便压下了这念头,微微扬起下巴,傲气道:“不过区区金丹修为,也敢在我元婴面前逞口舌之利?”
白纾月听了这话,嗤笑道:“金丹又如何?败在我手里的元婴高手,可不是一个两个了。你少在这里狗眼看人低!”
陆映雪依旧眼神倨傲:“话谁都会说,可本事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你若有能耐护住他,便拔剑试试看。”
白纾月清冷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愠怒。她玉足轻踏,灵力激荡间,凭空卷起漫天飞花。绯红落英密如飞雪,纷纷扬扬,将整片湖岸笼罩在飘雪之中。
陆映雪后退半步,心底一沉:“这是……桃花伏春阵?不对,她怎么可能会桃花岛主一脉的不传秘术?”
白纾月没有给她多想的机会。她纤手一引,无数桃花聚成一道绯色洪流,朝着陆映雪裹挟而去。
陆映雪也不甘示弱,素手一翻,将青木琵琶揽入怀中。五指拨弦,清越琴音激荡而出。
青色音波与桃花洪流在半空轰然相撞,两股灵力剧烈绞杀后猛地炸裂,激起漫天水幕。
轰!
“纾月——”
独孤行站在一旁,想叫住二人,却已经迟了。
一个对他势在必得,一个护他心切,两个女子一言不合便动了手,连插话的空隙都不留给他。
他正头疼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捣罐声。
他转过头,便见小木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玉瓶,正倒出一颗圆滚滚的丹药丢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一面拍手一面扯着嗓子叫好:
“纾月姐打她!对,就那样!”
独孤行看傻子一样看着小木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见小木子看得眉飞色舞,吃的津津有味。
独孤行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拳敲在小木子脑门上。
小木子哎哟一声,捂住脑袋,怒目而视:“干什么!独孤小子!小爷看戏看得正起劲,你敲什么敲!”
独孤行冷着脸,从大青石上拾起一只青布小袋。解开袋口扫了一眼,辟谷灵豆还剩小半袋。顺手倒出两颗,丢进嘴里一嚼,嘎嘣脆响,口齿生香。咽下之后,他神色如常,顺手将布袋收入了袖中。
“没想到,安大叔炼茶香丸,还有这种味道。”
小木子这下急了,跳下大青石,扑上去就扒拉他的手:“你还我!仙豆没多少了,你一声不吭就拿走。那是我好容易从安度春那儿求来的,一共没几颗,你倒吃上瘾了。”
“求来的?抢来的吧。”
独孤行又倒出两颗,当着小木子面,一颗一颗丢进嘴里。
小木子脸上掠过邪气,独孤行当即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敢动手试试,我立马把你手折断。
小木子一下子怂了,哭丧着脸道:“别吃了别吃了,再吃就干没了。”
独孤行停下嚼豆的动作,问道:“当初你到底让安度春给我炼了多少仙丹?照你这般吃法,怎么还能剩下半袋?”
小木子眼珠子滴溜儿转动起来,灵机一动,伸出两根手指:“两炉。”
独孤行嗤笑一声:“两炉?”
小木子硬着头皮道:“两炉。”
独孤行慢悠悠道:“安度春那座丹炉,一炉满出才不过十二粒,成色六四开。你说两炉,那便是满打满算二十四粒。可我这一月里头,见你少说吃了几十粒,你这是把整座丹炉都吞进肚子里了?”
小木子咳嗽一声道:“先前是先前,后来安度春又补了一炉。”
独孤行低头看着小木子,不说话。
小木子被他看得发毛,支支吾吾道:“……三炉,三炉总行了吧。呃,四炉!”
独孤行弯下腰,在小木子尚未反应过来时,从他腰间另一只布囊中掳走一只白色小瓷瓶,轻笑道:“那这又是什么?”
小木子脸色一变,跳脚道:“那是给纾月姐的!你不能拿!”
独孤行已经拔开瓶塞,往掌心倒出三颗金灿灿的丹药,香气扑鼻。
“驻颜回春丸?”
【驻颜回春丸:一种保养容颜的丹药,其功效在于延缓肌肤老化,甚至逆转衰老之迹。服用者会面色红润如桃花,肤如凝脂,青春永驻,但也需以珍稀灵草与内丹为辅,方能保其效力持久。】
独孤行挑眉,原来白纾月也会担心容貌的事?这不想她啊。
印象中,白纾月总是以素颜示人。
小木子疼得心肝直抽,蹲在地上画圈,嘴里嘟嘟囔囔:“还说我光看不帮纾月姐,自己一来就抢我的丹……真是恶人先告状,白眼狼也不过如此。”
“这不是纾月要炼,是你想拿去卖钱吧。”
小木子眼看自己被戳穿,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卖钱,我听不懂。”
“行了,还你。不过还是要提醒一句,安大叔炼的丹药还是别乱吃,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随后,独孤行转头看向院中战场。
白纾月与陆映雪已经交手百招有余。
白纾月以指为剑,凌空勾勒,引动天地灵气倒灌成阵,落地开出一朵朵雪桃花,瓣瓣晶莹剔透,随之漫天飞雪,桃花落雪阵就此成形。
阵中寒意刺骨,每一朵桃花炸开便是一道剑气,亿万剑气,一时间竟与陆映雪斗得旗鼓相当。
但白纾月毕竟是元婴以下的年轻一辈,饶是阵法玄妙,后劲渐显不足。
陆映雪却越战越稳,手中琵琶时不时拨出一声脆响,如珠落玉盘,震碎漫天桃花。
“呵呵,你一个金丹拼真气,是拼不过我一个元婴的。况且,我还未出全力呢!”
面对陆映雪的嘲讽,白纾月一口灵气流转稍滞,桃花落雪阵的西北角便露出一丝破绽。
陆映雪敏锐无比,立即得势不饶人。
纤长五指落在琵琶弦上,先是一记轮指,千音齐发,复又一记长抚,琴弦压至极致,骤然放弦,一道浩大音浪狂涌而出。
“抚挑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