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旭闻言,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低笑出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缓缓收回手臂,将盒子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说的对!所以我没有马上就毁掉房卡......”
“而我现在也不应该在这里,当着你的面毁掉这些房卡。”他脚步微微挪动,踩着脚底的血渍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的目光望向廊道远处,语气冷静得反常,“否则,我还没走到电梯门前,他们就都回来了。
我至少应该抱着这个盒子,走到负一层的电梯前再动手的,对吗?”
话音一顿,慕容旭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眼底的温度骤降,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冷,“然后,我就会在电梯前遇见准备好要杀我的老鼠!对吗?”
瞥见沈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慕容旭的嘴角又重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戏谑,“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廊道里拼命阻挠,拼命抵抗,拼命守护都是假的!”
他缓缓逼近沈羡,“你知道,如果我想要全身而退,那么即使拿到房卡也不能在第一时间毁掉。
在我离开负一层必须要经过的电梯前,设下致命埋伏才是真的。
到时候,既能杀我,也能保住房卡。”
慕容旭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也藏着嘲讽,“但我想不通的是,既然反抗的假的,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演得那么逼真呢?
想要给我成就感?让我忘乎所以,掉以轻心?”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想起唐亭临死前的反扑,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房卡还在的拼命也就算了,毕竟有红心牌可以复活。
但一个没有房卡的人竟然不死不休,还真是让我错愕、恍惚啊......”
他看到沈羡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你该不会是没和他们说清楚吧?还是故意在利用他们?”
慕容旭俯身,凑近沈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不是一子不弃吗?可唐亭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沈羡锁着眉头,闭上双眼,牙关死死咬住,下颌紧绷,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剧烈起伏,似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悲愤与坚定,“反抗不是假的!更也不是演的!
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心和选择!”
沈羡眼底翻涌着悲愤,死死瞪着慕容旭,“那么,你的选择呢?”
慕容旭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与阴鸷,神色变得沉静,单手抱着木盒径直在沈羡面前席地而坐。
他抬手掀开盒盖,指尖一倾,将里面的房卡尽数取出,二十三张房卡叠在掌心。
他指尖摩挲着那叠房卡,语气平缓,“你们的目标是我,而我的目标是你们的房卡。
你们的房卡肯定是保不住了,可我却还不一定会死呢......”
慕容旭抬眼看向沈羡,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们赶回来,我就算死也会拼命拉几个垫背的!
这一步的较量,怎么算都是我赢了。”
沈羡闻言,缓缓勾起一抹从容的笑,“作为棋子,你或许赢了。
但作为棋手,从你选择亲自下负一层来抢房卡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慕容旭眼皮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便被嘲讽取代,他轻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事到如今,你还想虚张声势?
房卡被毁,没了季节庇护,没了红心牌的容错,即便杀了我,你们也赢不了这场游戏!”
沈羡笑着缓缓摇头,右手微微颤抖着探进口袋,指尖艰难地摸索片刻,摸出一叠红心牌。
他眸光一凝,以心念暗自催动,只见那叠红心牌瞬间化作点点白光消散,竟然一口气将所有红心牌尽数用掉!
慕容旭瞳孔骤缩,猛地愣住,瞪大眼睛盯着那些消散的白光,语气里满是惊诧与不解,“你做了什么?”
沈羡嘴角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之前用方块牌问了黑西装一个问题......
假如我提前把奖励牌施加在身上,那么房卡被毁后,原本就在身上的奖励牌还能生效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回答我说,可以。”
慕容旭缓缓回过神,脸上的惊诧褪去,不由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所以,你现在就把红心牌全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沈羡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温和却坚定,“你误会了,我一张都没用在自己身上。
因为我是求死之人,所以不需要。
每一张红心牌都一定会作用在需要它的人身上。”
慕容旭又是一愣,嘴角微微一抽,眼神里满是怀疑,“我不信!你怎么知道红心牌该提前用在谁身上?
未来谁会死,难道你能提前算到?”
沈羡缓缓点头,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说不定我真能算到呢?”
慕容旭喉咙微微滑动,掌心不自觉收紧,嘴角勉强挤出僵硬的笑容,“你少给我装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你唬不了我!
毁了房卡,就算红心牌还能生效,季节的庇护也一定会消失!
到时候,我就不信你们所有人都能活到明天!”
沈羡脸上依旧挂着从容不迫的笑,语气平静,“管家先生,你又错了。
我们是不舍得抛弃,但并不是不舍得牺牲。
我能预见这场游戏的结局,但你一定是看不到了。”
“是吗?”慕容旭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把将那叠房卡拍在地上,抬手握紧匕首,猛地俯身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直接将二十三张房卡尽数贯穿。
房卡碎裂的声响十分细微,却又格外刺耳。
......
森林的春天。
夜色如墨,茂密的枝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月光彻底遮蔽,幽密的林间更显阴森。
一座封闭的透明屏障立在林间空地上,方雨柔、黎闫泽、秦意绵、姜卓四人分立其中,各自面向屏障外的一个方向,神情警惕地戒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