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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住在人住的地方,我们也依旧不是人。
现在,我是被关在华丽囚笼里的“金丝雀”。
被送到这里的女孩,都是各个坑里听话的“瘦马”。
粗暴的打骂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系统的“行为积分”和“等级晋升”制度。
女孩们被分为“初习”、“中修”、“上品”三个等级,通过“学习”进度、服从度、仪态表现来晋升。
等级越高,在这里享受的待遇就越好。
而看守也不再是“看坑的”这类粗人,而是所谓的“生活管理员”或“安保”。
早上在庭院里晨会,我望着四面的高墙,还有大门口严密的守卫,就知道靠自己是飞不出去的。
这里负责教导我们的“雅夫人”和宋老师不一样,他们不是真的老师。
她们给我们灌输“女德”、“顺从”、“感恩”的扭曲内容,强调“女子的本分就是取悦与服从”。
除此之外,我们要学很多技能......
古筝、琵琶是乐器,书法、国画是修养,茶道、插花是礼仪,古典舞蹈、形体是姿态。
外面的专业老师会定期过来教课,他们或许不知全貌,只当这里是“管教问题少女”或“培养特殊行业女子”的灰色机构。
他们即使察觉到了这里的问题,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而这些技能,我们不需要学得有多专业,只要会一点才艺表演就好。
在这里品学兼优的标准就只有两个字——服从。
环境的巨大“改善”带来了短暂的心理迷惑。
干净的床铺、规律的作息、真正的书本和音乐,甚至让我产生了一丝荒诞的“求学”感。
我如饥似渴地学习所有技能,一方面这是我仅有的精神寄托。
另一方面,我模糊地觉得...懂得越多,未来或许就越有希望......
我很快从“初习”晋升到了“中修”。
他们给我准备了一块很小的蛋糕,我不记得成为“中修”可以得到这样的奖励。
我捧着那块蛋糕回到了宿舍。
珊珊看到我手里的蛋糕,起身恭喜道,“双双,今天是你生日啊!祝你生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今天是我生日吗?”
我明明是被拐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生日是哪一天,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珊珊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回答道,“我们的生日就是进入书院的那一天,也是我们重获新生的日子。”
“找到了!”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条手链,双手递到我面前,“双双,这个是我第一次用积分换的奖励,送给你!
祝你生日快乐!”
“送给我?”这也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谢谢你,珊珊......”
我接过那条手链,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它真的很漂亮......
“珊珊,我们一起吃蛋糕吧!”
“好啊!......等等!现在还不能吃,你还没许愿呢!”
“许愿?”
“对啊!生日这一天可以许愿,很灵的!”
“要...怎么许愿?”
“很简单!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就可以了!”
“好......”
我闭上眼睛,双手捧着那条手链,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愿望......
我睁开眼睛,珊珊满脸期待,“双双,你许了什么愿望?是不是和我一样,想要早点晋升?”
“不......”我摇了摇头,笑道,“我想要离开这里,像个人一样活着。”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双双,你在说什么啊......
你是想逃跑吗?”
“珊珊,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我用塑料叉子把蛋糕分成了两半,推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苦笑道,“别傻了!到处都是监控,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我攥紧手链,认真道,“不!一定有机会的!
困住我们的不过是外面的高墙罢了!
珊珊,你放心!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你一起逃出去的!”
她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好......”
......
晋升之后,我在书院里的活动范围也变大了。
“中修”可以在自由活动时间进入图书室,图书室的楼层很高,比外面的围墙还要高。
那天,我靠在图书室的窗台上读书,望向窗外突然发现围墙之外有一棵很高的树,枝干伸进了墙内。
如果那树再长大一些,枝干再粗壮一些的话,我就可以从窗户直接跳过去,用那棵树翻过高墙......
这个想法在我心底萌芽,我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一眼,盼着那棵树长大。
而我也开始更加努力地晋升自己的等级。
“中修”只能在白天的活动时间进入图书室,但是这个时间人太多了。
只有成为“上品”,我才有机会在晚上熄灯前留在图书室。
熄灯前的那段时间看守换班,还没开始巡查点名,是监管最松懈的时候,也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虽然跳窗很危险,但这是目前逃出地狱唯一办法。
只要翻过那堵高墙,在夜色里钻进那片树林,即使他们发现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我。
我想带着思思一起走,但我来书院已经快两年了,却从未见过她。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能出去,就可以报警回来找到她,救她。
晋升“上品”的通知下来那天,我盯着窗外那棵树看了很久。
春天了,它的叶子比去年茂密了些,伸进墙内的枝干也粗了一圈。
机会就在眼前,可我的呼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上品”的待遇确实不同,伙食里多了个鸡蛋,晚上去图书室的时间延长到熄灯前半小时。
珊珊晋升“上品”要比我更早一些,我想带她一起走。
行动定在月初,那晚轮值的看守是个总打瞌睡的老头。
我把计划告诉了珊珊,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太危险了,双双,万一被抓住......”
“没有万一!”我抓住她冰凉的手,那串她送我的手链挂在手腕上,“我们的年纪已经快到了!
难道你想留下来成为那些人随意糟蹋的玩物吗?
珊珊,你信我!”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