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安街道42号,废弃庄园。冥神祭坛。
这几个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008小队驻地那间实验室里。
陆玄留在那儿的分身,跟本体是共享感知的。这边一得到消息,实验室里的分身立马就知道了。
分身停下了手里布阵的动作,转过头,看向正蹲在一旁埋头研究阵法的安卿鱼,还有坐在角落看书的周平。
“有消息了。”分身开口,声音跟本体一模一样,“信徒的老窝找到了。北郊,东安街道42号,一座废弃庄园。他们在地底下建了个冥神祭坛。”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从地上站起来。
“冥神祭坛?”安卿鱼琢磨了一下,“难怪临唐市连着地震。这种规模的祭坛,唤醒的时候能引发地表震动,工程量小不了。他们在地下挖了很久了。”
分身点头:“嗯。本体那边已经准备过去了。你这边——”
话还没说完。
坐在角落里的周平,忽然动了。
他把手里那本翻了一半的武侠小说,轻轻合上,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周平站起身,走到墙边,背起了那个一直靠在墙角的黑色剑匣。
他那副平时怯生生、见着生人就紧张的样子,这会儿全没了。他的神色变得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安卿鱼愣了一下:“周老师?你干什么去?”
周平背好剑匣,转过身,看了实验室里的众人一眼。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去把那座祭坛砍了。”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
安卿鱼还没反应过来,周平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口。
紧接着,就在众人眼前,周平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极其凌厉的剑意,眨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门都没推开。
实验室里,安卿鱼、混子瑶,还有陆玄的分身,全都愣在了原地。
“……”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半天没说出话来。
混子瑶抱着她的小法杖,眨巴着大眼睛:“哇,这个大哥哥好厉害呀,说走就走了。”
安卿鱼回过神,看向陆玄的分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陆,你这位剑圣老师……做事可真够直接的。连招呼都不打,说砍就砍。”
分身也是一愣,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周平这么风风火火地冲过去,一剑下去,祭坛是能砍了。可问题是,马逸添还在那庄园里头呢。
马逸添是他安插在教会里的眼线,是刚刚递出情报的功臣。周平这一剑要是没个轻重,很可能把马逸添也给劈了。
“不行,得赶紧过去。”分身当机立断,“周老师下手没数,别把递情报的人给误伤了。”
这话是说给本体听的,同一时间,市区那头的陆玄本体,也接收到了这个念头。
……
超市门口。
陆玄的脸色微微一变。
“周老师去砍祭坛了。”陆玄开口,语气有些急,“咱们得马上过去,不然他那一剑,怕是要伤着自己人。”
百里胖胖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周老师自己去了?他一个人?那咱们还愣着干啥,赶紧走啊队长!”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旁边响了起来。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众人回头,只见一团半透明的白光飘在半空中。
是江洱。
她的磁场幽灵形态,这会儿被安卿鱼用玄微子稳固过,能离本体稍微远一点了。刚才实验室那边一有动静,她就跟着飘了出来。
江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执念。
“008小队的队长黎虹,还有我的队友们,都死在那头风脉地龙和信徒手里。”江洱的语气一字一顿,“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偿命。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陆玄看着那团白光,沉默了一下。
“可以。”陆玄点头答应了,“不过你现在这个状态,离不开本体太远。你的尸体还在实验室的冰棺里。”
江洱一顿。她确实忘了这茬。她那个磁场幽灵,是靠本体维持的,走远了就得散。
“这个好办。”陆玄看向众人,“把她的冰棺带上。”
那具冰棺,是安卿鱼特制的,里头零下六十九度,为的就是保住江洱大脑的活性,别让她还没等到复活就散了。这么个大家伙,得有人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安卿鱼身上。
这时候安卿鱼恰好从实验室那边赶了过来,跟本体这边会合。他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
“行,我来背。”安卿鱼主动开了口,推了推眼镜,“反正这冰棺是我做的,里头的温控也得我盯着。零下六十九度,别人背也不放心。”
他这话说得干脆。那具冰棺沉得很,还得时刻维持超低温,换旁人还真不一定顶得住。可安卿鱼说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那就这么定了。”陆玄一挥手,“时间紧,御剑走。”
话音一落,陆玄脚下青光一闪。
干将莫邪双剑从他系统空间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交叉一转,化作两道冰蓝色的光。陆玄一招手,那两柄剑就稳稳地悬停在众人脚下,撑起了一片能站人的剑光。
百里胖胖踩上去的时候,两条腿还有点发软。
“哎哟妈呀,这玩意儿稳当吗?”百里胖胖死死抓着旁边曹渊的胳膊,“我恐高啊队长,掉下去可就成肉饼了。”
“抓稳了。”陆玄淡淡地说了一句。
剑光陡然拔高,载着几个人冲上了半空,朝着北郊的方向疾射而去。安卿鱼背着那具冒着白气的冰棺,站得稳稳的。江洱的幽灵飘在冰棺旁边,安安静静。
风从耳边刮过。
百里胖胖闭着眼,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祈祷啥。
……
北郊,废弃庄园。
马逸添跟第七席采购完,总算是回到了这个鬼地方。
他背着一大堆东西,走进庄园破败的院子。刚一进门,就看见第九席那老头,脸色灰青灰青的,正靠在一堵断墙上,有气无力地喘着。
“第九席大人,您这脸色,比出门前还差啊。”马逸添把东西放下,凑过去,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第九席勉强抬了抬眼皮,摆了摆手。
“别提了。”第九席的声音跟破锣似的,“往祭坛里灌精神力,用力太猛,刚才在下面又晕了一回。醒过来这脑袋还嗡嗡的。”
马逸添心里冷笑。这老头到现在都没察觉,出门前那一下让他晕过去的,压根不是什么精神力透支,是自己在他后心穴位上悄悄拍的那一掌。
“大人您可得悠着点。”马逸添嘴上说着软和话,“身子是本钱,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第九席叹了口气,正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一刻。
庄园上空,那厚重的云层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是一声剑鸣。
极其清脆,极其悠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锋利劲儿。这声音不大,可它一响,方圆几里地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颤了一下。
马逸添的心,猛地一沉。
第九席也停下了话头,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天空。
“什么声音?”第九席揉了揉耳朵,满脸不解,“哪来的动静?”
马逸添没说话,可他后背的汗毛,已经根根竖了起来。
他虽然说不清那是什么,可他能感觉到,那道剑鸣里透出来的意思,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守夜人来了。
而且,来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么恐怖的剑意,能有这本事的,整个大夏也没几个。
马逸添的心跳得飞快。他一边强压着心里的波澜,一边琢磨着,这一下动静闹这么大,等会儿肯定要乱。他得想好了,怎么在这场乱局里保住自己这条命,还得别让人误伤了。
第九席还在那儿嘀嘀咕咕:“这天上莫名其妙的,咋还响上了。不行,我得去找第三席大人问问,是不是出啥事了。”
老头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朝着通往地下祭坛的通道走去。
马逸添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那片翻涌的云层。
云层之上,那道剑意越来越盛。